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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康扫了眼众人,坐入太爷椅,声音冗长问道:“何人击鼓鸣冤?”
老农拼命挣脱,哭哭啼啼辩解道:“青天大老爷,是他们击的鼓,不关我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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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康瞄向李桃歌和两名道士,问道:“你们是何人?”
老农迫切说道:“他们是冒充老君山道长的贼人,想要谋财不成,于是便想害命,草民略施小计,把他们骗到县衙,请大老爷把贼人押入大牢!”
“贼人?”
朱康笑了笑,捏起灰白胡须,不慌不忙道:“头次见到贼人击鼓鸣冤,倒是一桩趣闻,放心,无论再厉害的江洋大盗,进了县衙,就再也别想出去。”
随后惊堂木一拍,厉声道:“跪下!”
二十年积攒的官威,确实不俗,换成别的贼人,或许会吓得屁滚尿流,可堂下的少年充耳不闻,负起手来,缓缓踱步,“敢问县令大人,郑老汉自家的田,为何不许耕种,反而丈量完后,要将八成送给钱家?”
朱康眼再花,也能看出少年贵气缠身,心中不由一惊,斟酌好说辞,正色道:“丈量田亩,乃是朝廷国策,为的是清隐田,增税银。至于郑老汉的田为何自己不能种,又为何要送给钱家,本官尚不知情,或许是六房小吏所为。”
怕对方是谁家公子,于是态度客气了许多,七品县令虽是一方父母,可惹不起的神仙太多了,随便在都护府里拎出一名蓝衣,就够他吃不了兜着走。
万林县的大事小情,绕不开县令,钱家是本县数一数二的大财主,侵吞别人良田,走的正是他的门路,百两崭新银子埋进了地窖,收了钱,自该为人家办事。
李桃歌微微一笑,昂道:“收受贿赂,拉拢豪绅,事后,一问三不知,拉出下面小吏来背锅,县令大人,这就是你的为官之道?”
朱康抄起惊堂木,怒道:“污蔑朝廷命官,来人,先打二十大板长长记性!”
一道黑影眨眼间来到桌案。
正巧抵住惊堂木下落。
田黄印玺。
朱康大惊失色,哆哆嗦嗦反转过来,见到青州侯印四个字,双腿一软,终于知道来人身份,颤声道:“下官拜见侯爷!”
李桃歌大摇大摆走来,经过弯腰作揖的朱县令身边,拍了拍他佝偻后背,大剌剌坐进太爷椅,轻声道:“你贪了多少银子,与谁勾结,本侯没兴趣打听,我只想问一声,如此丈量田亩,是你自己主意,还是刺史大人授意,或者是……莫都护放任不管?”
朱康急的满头大汗,提心吊胆道:“是……是……是……”
三个字说完,两眼一白,昏了过去。
众人互相对视,不知该怎样收场。
李桃歌咧嘴轻笑:“既然县令大人身体抱恙,不急着问案,先养病,县里恐怕没啥好郎中,班头,套辆马车,把大人拉到神岳城,我请莫都护亲自给他老人家把脉。”
与不良人那帮家伙混久了,自然知晓如何对症下药,攻心,才是上上策。
一听要把自己拉到神岳城,朱康顿时睁开昏花老眼,双手合十,苦苦哀求道:“侯爷,求……求您放我一马,我上有九十老娘,下有五岁曾孙,若是去了都护府,一家人可就完了。”
李桃歌好笑道:“都护府又不是刑部大牢,治病而已,咋能进去就家破人亡了呢?”
朱康为难道:“我……哎!~”
李桃歌举起印玺,在朱康额头摁了一下,缓缓说道:“既然想活,干脆赐你一条明路,当条好狗,把沆瀣一气的王八蛋都咬出来,怎样妄改国策,怎样欺压百姓,收了谁的钱,又给谁送了礼,一五一十,吐个干净。不用担心谁会把你整死,放心大胆的咬,额头的印章,就是护身符。”
朱康勉为其难答了声是。
李桃歌将视线转到郑老汉,老爷子眼眸呆滞,张着嘴巴,似乎仍陷在梦中。
李桃歌指着自己,笑道:“老人家,还要告我吗?不告的话,我们可要退堂了。”
郑老汉结结巴巴道:“告……个屁。”
李桃歌哈哈大笑,拎着朱康走向后衙。
等人走后,郑老汉才从青砖上爬起来,转过身,骄阳如火,不可直视,只能捂住脑袋走出县衙。
出了大门后的他犹如梦一场,喃喃自语道:“侯爷?那是多大的官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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