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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宣王”也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捏了刺客一把。
刺客会意,对王孚道:“可以,我放了宣王,你放开戴大人,我们同时松手。王大人最好不要耍花招,如果这位新君对你们有这么重要,缺个胳膊少个腿的,往后坐在龙椅上给诸位上朝怕是不大好看。”
戴文嵩又挣扎着发出撕裂的声音:“不……我……我死不足惜,谢,谢长忠,你敢……当着所有人,回答这些问题么?……回,回答……”
王孚不由分说,一指按上他颈间的死穴,戴文嵩很快因窒息被迫闭嘴。
他们什么也没回答,但好像已经向众人说明了一切。
王孚同样不去细看众人反应,只是神情阴晦地对谢长忠说:“让你的人进来,看住他们,尤其身手好的。”
戴珺和建安侯身后分别有两个禁军看守,谢长忠也紧盯着他们。
除了跟建安侯早有默契的几个武将,文臣里面也有若干被禁军一对一看住。建安侯和戴珺一对视,其实,谢长忠和王家对于朝中谁跟谁站在一起也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三个数数完。
年迈的戴文嵩被像麻袋一样丢向刺客。
“宣王”也被如约放开。
变故,就在此刻发生!
王孚从就近的禁卫身边抽出了刀,刀尖所指正是戴文嵩!
而“宣王”动作更快,他在那个瞬间接连完成了几件事——上前以右手擒住王孚握刀的手,借着面对面扑过去的力道,将刀往前一推,使他刺杀戴文嵩的意图落空。刺客飞快接住戴文嵩,将他保护起来。
“宣王”并未放开王孚的手,顺势一拧,王孚手腕外翻脱力,刀掉落在地。
“宣王”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飞快折断王孚一双手腕,紧接着拾起佩刀,刀锋抵着他的脖颈。
此刻方开口:“让你们的人滚出去。”
谢长忠方才只知防备戴珺和建安侯出手,这始料未及的变故让他愤怒恐慌到了极点,胸口剧烈起伏。
王孚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立马示意谢长忠挥退刚刚进殿的禁军,他已经恨得无以复加,从来只求安稳富贵,没想把命放在刀尖上。
“你……到底是谁?”
“宣王”姿态从容,是回答他,也是对在场众人诉说:“我没有易容,生来长这样。在下秦旭白,是戴大学士故事里那个流落民间之人,也是方才没有被允许上殿之人。”
“你们真是,好算计,好算计……”
见刺客阳朔已经给戴大学士顺了气,老父亲看上去没事,戴珺缓缓落定一颗心。
他没有扭头看建安侯,怕接不住他眼里的狂热赞赏。
这应该是在宣王从金殿奔出后,他们的人临时想出的计策。至于“主谋”是谁,只能等事情平息后再细问了。
秦大侠不说假话,他只是很有技巧地说了真话。比如这张脸,从六七分相似到十分相似,是被刻意修饰过的,为的就是若有机会带他上殿,能让人一眼认定是宣王的同胞兄弟,从而更好地坐实宣王血统有问题。
人群中私语不休。
“怎么会一模一样?传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难道……真是同胞兄弟?都是那个羌虞女的后代?”
……
没有任何人控制住谢长忠,他却短暂地僵住。他开始怀疑自己也被骗。如果聂泓景是皇上的亲弟弟,皇帝怎么跟他有嫌隙至此?
再一想顾禹柏为什么选择宣王又跟他闹掰了,那只老狐狸发现了什么,才认为宣王不是好的选择?
惶惑在他眼中浮现。
事已至此,血统争议还能轻易翻篇么?聂泓景还能怎么正大光明、顺理成章地登基?
“要相信同伴啊兄长。”
距离陵阳城两里。
说话之人是顾衍誉,不久前她还在马车里看起来随时要撒手人寰,现已换上闪闪的铠甲,坐在高头大马上。
没人知道铠甲之下,衣裳里面,她浑身被缠紧了绷带。
军中用的烈性药,止血快,但滋味难言,火辣辣地灼烧着她的皮肤。顾衍誉看得开,既然浑身都疼,就是哪儿都不疼,不必管了。若不是发白的唇色,行止间完全看不出她不久前经历了残酷的对战还伤得不轻。
选这条路之前刘理跟她有过争论,他实战经验颇丰,认为不该取道最近的城门,乱臣想在皇城生变,知道苏埠是个隐患,以防万一一定安排了重兵把守。等他们攻下城门,皇城之中该死的人都死光了,他们打进去也只剩吊丧的份儿。
顾衍誉却坚持:“兄长,你的担忧很有道理。但我和我的伙伴说好了,我会从这里回来,他们就会冒死打开这座城门。”
“如果他们做不到呢?你们只有那么点人,如何对抗训练有素的守军?”
“如果敌人也有同样的想法,他们或许会在另外几处城门也加强防守呢?”顾衍誉笃定,“相信同伴吧兄长。他们也同样相信过我能突围去找到你,否则就该早早自寻退路,不必在陵阳城里阻止聂泓景登基,等我们前去救援了。”
她一点也不像顾将军,她是个疯子
接连出现的意外让谢长忠开始后悔,根本不该陪着耽误这么久的,在戴文嵩最初开口时,他就该杀了他,好明示所有人,话语权在他手里,能活下来的只有支持新君的朝臣。
王孚面对这番混乱景象想开口,秦旭白先一步卸了他的下巴。
已到图穷匕见之时,谁也没必要再装了。
谢长忠的“脑子”不出声,他对当前最紧要的是什么就真有点抓不住,只知有一腔怒气上涌,朝着戴文嵩高喊:“枉费我曾敬你一生忠直,想保你一命。你也不过是个虚伪的老匹夫。这样的皇帝,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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