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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尘文简白着脸坐回原地,裂开的身体部位快速拼凑、愈合,那些喷涌出去的液体也回流到他体内。&esp;&esp;黑暗褪尽,白光笼罩四野。&esp;&esp;神王松了口气,擦擦额上不存在的汗水,动作夸张。&esp;&esp;“罢了,你就在数据海内好好养伤,下个虚拟世界……我争取为你创造一个不那么惨烈的身份,可以与他待得久一点。”&esp;&esp;“嗯。”尘文简闭上眼睛,“多谢。”&esp;&esp;“受宠若惊。”神王笑了笑,“但你谢得太早了,我可没有把握一定能做成此事。毕竟你也知道,你诞生于世间最纯粹的恶念,纵然我是善念化身,也无法完全压制你的气息。压制不了,你的神识一旦进入低纬度世界就会被数据库,也即那个世界的天道默认为天生恶人,结果如何……你有经验。”&esp;&esp;尘文简眼皮子也不抬一下:“没关系,你有心就好。”&esp;&esp;神王轻笑:“你确实改变不少,比以前心软了很多。这都是他的功劳,我得找个由头给他加薪。”&esp;&esp;提起“他”,尘文简的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随即黑暗重临,夜幕低垂,挡开了神王的注视。&esp;&esp;神王扶额摇头。&esp;&esp;虽说尘文简无情,但他方才的话也不是乱说,他是真想给自己这位“兄弟”一段相对完满的人生,哪怕是在虚拟世界。&esp;&esp;神明诞生于人心,善恶是人心最极端的两大本质,因此世间有善面神王,亦有恶面神王。善恶相融,方是宇宙至高神。&esp;&esp;不过至高神格早在祂们诞生之初就被剥离出去,化作最纯粹的宇宙法则,一半归于科学,一半在人间进入信息时代后具象化为神界的数据海,是神界存在的基座。&esp;&esp;尘文简伤于神格剥离之时。&esp;&esp;原本祂的伤有一半属于善面神王,但在当时被祂一肩担下。为免影响世界运转,祂只能沉睡,将所有权柄交给善面神王,由祂打理人间的一切事务。&esp;&esp;数据海出现后,神王发现其中藏有一丝尘文简恢复伤势的契机,便把祂的神识投入进去。&esp;&esp;谁能想到就这么巧,神识初次为人就遇上了祂正在执行审核任务的下属。&esp;&esp;“不,也不一定是巧合,你曾经护佑众生,或许……他就是宇宙间的因果法则给你留下的恢复契机。”&esp;&esp;神王背着手离开数据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看来三句话让厌世反派充满希望(二十八)&esp;&esp;下午三点,尘云离睡了个午觉起来,杂念全消,神清气爽,总算做好开启下一阶段任务的准备。&esp;&esp;他深呼吸几次,熟练地压下略显躁动的心绪,而后打开邮箱,鼠标移动到标题后方的蓝色按钮点击下午。&esp;&esp;空间扭曲加眩晕感一并袭来,不知为何,这次的波动尤其剧烈,尘云离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很快就失去了意识。&esp;&esp;再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灰蓝色的天空,澄清得没有一丝杂质,穹顶般无限向四方蔓延,令人本能地畏惧。&esp;&esp;尘云离头很疼,曲起手臂撑地想要坐起身,掌心接触到的却是湿滑的泥水,呲溜一下往后滑去,不但人没起来,还差点把手给扭了,湿泥溅了满脸。&esp;&esp;当然,这时候的他全身上下都被泥水包裹,再多一点也没什么妨碍。&esp;&esp;“呼……地狱开局。”&esp;&esp;尘云离摆烂似的躺回原地,双臂张开浸泡在污泥中,任由冰冷黏腻的液体浸入粗粝的布料,掠走他的体温,恨不得将他浑身的毛孔都堵塞不通。&esp;&esp;缓了一会儿,感受到头痛与手腕的痛楚减轻不少,他才又试探着挣扎坐起,所幸这回成功了。&esp;&esp;尘云离背脊弯曲,腰部以下的肢体痛到麻木,上半身则像年久失修的老旧机器,稍微活动,骨头便嘎啦嘎啦地响,肌肉也传出不堪重负的拉扯、僵痛感。&esp;&esp;他抹了把脸,将眉睫上阻碍视线的沙粒泥块清理干净,低头看向身下的泥水——平静的水面勉强可以起镜子作用,让他看清自己的模样。&esp;&esp;五官被泥巴糊住,虽然看不真切,却隐约能看出平庸的本质,丢人堆里犹如水滴入海,并不是他本来的容貌。&esp;&esp;身体和他原本的体型也不像,更加矮小且瘦得皮包骨。皮肤黑黄,一把头发跟狗啃似的这边长那边短,沾了泥之后越发像燕子春日筑的巢,歪歪扭扭扣在他头顶。&esp;&esp;这何止是地狱开局,这是地府十八层的开局!&esp;&esp;尘云离不敢叹气,他怕脸上的泥水流进嘴里。&esp;&esp;“系统。”&esp;&esp;“审核员,我在。”&esp;&esp;“为什么给我找了这么具壳子?”&esp;&esp;“因为这个世界只有这种躯壳。”&esp;&esp;系统言简意赅的回答把尘云离干沉默了,他才刚刚来到原时间线下的世界,还没来得及适应,就被现实抽了一个大嘴巴子,这嘴巴子醍醐灌顶的功力,不亚于当年菩提老祖在猴哥脑壳上敲的三下脑瓜崩。&esp;&esp;由此他还能清晰感受到另一件事——尘文简对世界的恨意如同旧时代的太阳,早已深入骨髓,不可祛除。&esp;&esp;他凭什么要求尘文简同意重建人类文明?&esp;&esp;尘云离心乱如麻。&esp;&esp;好在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出外勤的愣头青,事态越棘手,他就越逼着自己冷静。&esp;&esp;“系统,尘文简有上个时间线的记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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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尧睁开眼。面前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只是地上满是尸体,华丽的地毯几乎被血浸满。而他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瑟瑟地跪在柱子后面。还没等他弄清楚眼前的情况,就听刺啦一声,刀剑划过地面。千尧抬起头,然后就见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提剑向他走了过来,剑身反射着冷冽的光,他脸上沾着还未干涸的血。千尧愣了一下,闭上眼睛使劲儿掐起了自己。这一定是一场梦。只要睁开眼还是这场梦!救命QAQ岐岸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只是每一次听完都会难受很久,因此他决定把这个能力放到最关键的时刻,比如杀人的时候。看着那些将死之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心底却疯狂唾骂自己不得好死,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天他的皇弟谋反,被他斩于剑下,然后他血洗了整个大殿。整个宫殿只剩下了一个倒霉催的,在他皇弟谋反前来送茶的小太监。这人无辜,却也不能留。然而他提剑来到小太监身前,却发现他和自己以前杀过的人都不同。没有痛哭流涕,没有跪地求饶,没有抖似筛糠。只是闭着眼睛,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合,不知在念些什么?是在给我下咒吗?岐岸心想。于是难得地把能力用在了一个太监的身上。只是他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用剑挑起千尧的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什么是民主?宫中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容色绝姝的小太监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朝夕相对,昼夜不离身畔。只有皇帝不这么认为。用得再顺手,也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太监,他随时可以再换。可是没想到有一天,那个被他把玩于掌心的人却没了。他怎么都找不见。岐岸这才知道,那是自己的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