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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们从褚庙出来三天了,还没有到商丘。俺们十二家人,都是穷人,谁也没有个计时间的家伙事,就别说手表,怀表了,连个马蹄表都没有。一路走来,早行晚宿。十二家都是大人少,孩子多,孩子太小的,几个月的,一两岁的,就得大人背着或者抱着了。稍微大一点的,像三四岁的就得叫他走了,要是五六岁以上的,那跟着大人跑也没事了。俺们这一次搭伴的人太多了,孩子们大小参差不齐,想走快也快了。
商丘在什么地方,究竟有多远,我们也搞不准。在俺们出发前,也问了几个人,有说九十多里地的,有说一百多点的。
俺们为了搞准,俺们一路遇到行人,岁数较大的,俺们就问,三天内,也不知道问了多少人了,但说的人,告诉的都差不多,有的说在南边的,有的说在东南方向的。
那个时候,路也没有好路,都是些土路。而且路还都弯弯曲曲。路边也没有标识,岔道还多。
岔道多也不怕,多问呗。开弓没有回头箭,为了生活,为了能找到好一点要饭的地方,那只能往前走着看着,往前探索着了。
探索也很好,那也比老在一个地方好。像老在褚庙那,俺们在那呆的时间长了,天天在那找米要饭,人家看到俺来了,人家不想给俺了,人家就躲了。
这回好了,俺们三天走路,一道经过很多村庄,有大的,有小的,有距离道近的,也有距离道路远的。
三天走路,都是俺大哥走在前面引路,俺爹推着小车子在前面开路。俺爹既是开路人,又要掌握时间,掌握速度,掌握找米要饭的火候。
掌握时间,一天什么时间走,什么时间歇着。走路,一天不是老走。走走还有需要歇气。三天都是天蒙蒙亮就启程。因为俺们睡觉也没有什么好地方,三天都是露天席地而睡,有的是人家村头,有的是路边或者是树下。这一宿,冷冷飕飕的,还怕下露,害怕下雨。根本就睡不好睡不实。那种睡觉,就是大家困的都不行了,就在那打打盹罢了。因而,俺爹,天还没亮,就张罗着走,大家也想走。
走,起早走,这走,大家也是有很多好处的,一是走走,大家身上就不冷了,二是大家距离去的目标商丘又近了一步,还有一个更好的,就是大家走到前面,好寻找那个村庄能要到饭。
说俺爹带大家走,要掌握速度,那俺爹是一点不敢含糊。要速度快,有两个时间点,一是早上开始走,二是大家吃完饭时进行。早上叫大家快走,大家可高兴了,都盼望着你到前面找到饭吃。等着大家吃完饭,这个时候,叫大家快点走,大家也愿意走,因为大家刚吃完饭,大家身上都有劲。
速度光图快也不行呀,老快,就容易出事故,脚指头磨坏了,头晕了。常言说得好,欲速则不达,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俺爹每天一看天要晌午了,天热了,人饿了,就喊大家慢慢走吧。就问大家是不是想歇一会。
但俺爹心里还是有计划的,俺爹想尽可能早点到到达商丘。俺爹觉得商丘是个城市,地方大,要饭,住的能好一些。再一个,城市往四方多少都有交通,信息也有一定的联系。如果,上级有安置的信,城市里有关部门还是能先知道的。
“走啊,快走啊?”后面追上来的人向俺爹喊道。后面又来一伙人又追上俺们了。
“啊,你们走的挺快啊?”俺爹回答道。
“不是快呀,你看呀,那边要来雨了?得赶到前面村子背雨呀。”
“要来雨了,快点呀,快呀,快点!找避雨的地方呀。”后面又跑过来人喊道。
“哎,要下雨了,老张,老陈叔,李世存叔,咱们也得背雨了。快叫你们的人,都准备好,要背雨了,要背雨了。”俺爹喊道。
“哎,知道了,咱们的人,赶快背雨。这都是什么的天呀,刚才那么热,这一会,说来雨就来雨了。”陈爷爷说道。
“是啊,这都立秋了,还下哪门子雨呀?怎么还像伏天似的。”老张说道。
“伏天是伏天,人家说,立秋后,还有一伏吗?”陈爷爷说道。
西北方,黑云黑压压的,像像大江里的水一样翻滚着涌来。
“哎,爹,来俺把行李,被都拿走,上那边地里,那边地里有麦垛,俺上那背雨去。”大哥说道。
“老大,你叫你娘背着老四,也快走吧。老二跟着你娘快走。”俺爹张罗着。
“俺们快走了,你嘞?爹?”大哥问道。
“我这有个蓑衣,在小车子上掩着锅嘞,我给它抽出来,我背着老三,披着蓑衣就行了。”俺爹说道。
讨饭的人,又一大批涌上来了。挑担子的,背行李的,抱孩子的,推行李车子的,一看来雨了,都拼命似的跑着,有往大树下跑的,有往远处麦地里麦垛跑的。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大雨点子拍下来了。接着就是呼隆隆,呼隆呼隆隆的雷声。远处还哗哗地打闪。
“娘,往里点,这里有地方。这麦垛,叫俺夸夸地往外拽出五六捆,这麦垛也顶事呀。”俺大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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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事儿,这要是像昨天,下雨时没地方躲,今个又得挨浇了。”俺娘说道。
“哎,管咋地的,今个好赖是没浇着呀。”大哥说道。
“娘,今天下雨,昨天也下雨,下几天了?咋老下雨呀?”二哥问道。
“下几天了,下三天了呗?咱从褚庙出来那天是头一天吧,那天也是晌午刚过,就下了呢,雷阵雨三过午吗?哎,你爹咋没跑来呢,他背着老三,跑哪去了。”俺娘说道。
“哎,俺爹他怕你抱着老四挨浇了,他叫我领着你们跑过来,他说他背着老三有蓑衣。”大哥说道。
“有蓑衣,雨下小了,蓑衣能顶一阵子。要是雨下大了,有蓑衣那也不行。”俺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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