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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蓬头垢面的模样也实在不适合出去见人,杜玉偷偷摸摸溜到杜府边,打算先去洗个澡。他刚翻过墙,忽然被眼前的人影吓一跳。
“哥,你怎么不走正门?还有,你是去哪里逃难了?怎么披头散发的?”杜瑶真的如同一个幽灵一般神出鬼没。
杜玉拍了拍胸脯:“我的好妹妹,我迟早要被你吓死。”
杜瑶见他那滑稽的模样,捂嘴轻笑:“下人说看到你鬼鬼祟祟在墙边走来走去,我便想着来看看,没想到正好撞到你翻墙。”
杜玉老脸一红,他还以为他动作神不知鬼不觉,原来早就被人发现了。
杜瑶走近,替他理了理乱发,姿态模样如同一个刚进门的小娇妻:“爹娘和大哥回来了,你去冲个凉,再去见见他们吧。”
杜玉嗯了声,忽而意识到在莲子镇的家人眼里,只不过是太老爷突然病倒,莲子镇有蟊贼作祟罢了,那江湖第一魔头和毒宗阴谋距离他们还非常遥远。
杜玉经过杜瑶时,后者像是嗅到了什么气味,藏在深深刘海下的眉毛皱起,小手拉住杜玉:“哥,等一下。”她像只小狗一样伏在杜玉胸膛上闻来闻去,杜玉心虚地推开她:“怎么了?”
杜瑶看着他,透过刘海能依稀分辨出她眼神中的不满。
“……我给你的护身符怎么没有了?”
杜玉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杜瑶发现了端倪。不过,她真的没有发现吗?
“这几日去了一趟远门,路途坎坷,不小心弄掉了。”
杜瑶审视地盯了他许久,最终却只是一叹:“算了,改日我再送你一件。哥,你现在可是咱杜家唯一正常的男丁,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这句话意有所指、一语双关,好像她看透了杜玉这几日的遭遇一样。
杜瑶走后,杜玉让下人打了热水,心中思忖:杜玉,你有些变了,你会为了掩饰而毫不顾忌地向身边人撒谎了,是逆运无涯功的影响?还是师叔的影响?
杜玉洗漱完成,换了一身白衣,又成了一位出挑的美少年。他以前从未在意自己的外貌,可今天对着水盆的倒影仔细端详,他才发现他的容貌才是莲子镇最俊秀的那个,甚至不止是莲子镇……是错觉吗,之前明明没有这种感觉的,好像自从和师叔双修后,他身上的气质就在悄然改变。
杜玉深吸一口气,打算先去见一见自己的父母。
隔着走廊,便能听见大堂内传来了说话声。
杜老爷子呼吸有些急促:“我都说了我已经没事了,你们非得把琰儿叫回来,他不要练武的吗?”
然后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吔,爷爷,勿要多说罢,我回来是自己的决断,干他人何事哇?”
再之后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父亲,我和月娇已经在莲子镇驻留两日了,实在拖延不得了,下午一定要动身前往省府,此事关系到杜琰、杜瑛和杜玉杜瑶的前途,耽搁不得。”
杜老爷子咳嗽两声:“我知道啊,是林家那位大官嘛,哪有舅舅不爱护侄子的,你还需要操心什么?”
“大舅子的确想让咱家孩子去省府定居,在朝廷挂个虚职,但总得有个由头,我就是去操办此事的。父亲,只要他们,特别是杜玉在官府挂了职,就再也不会有当年那种事发生了……”
杜琰打断道:“好婆妈的说法!你怎是我爹的!待我武功大成,到时杀到那劳什子宗门,替三弟报仇不就是!哪里需费这多事吔!”
另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琰儿,你怎么和你爹说话的?你再能打,能打得过人家一个门派吗?”
杜琰嘀嘀咕咕:“好婆妈的俩公婆,怎是我父母,这下样衰了……”
就在这时,杜玉的父亲杜笙又说:“杜瑛,你怎一句话不说?你最近还和那何家公子保持联系吗?”
杜瑛支支吾吾:“这个,当然,哈哈……”
杜玉为了替二哥解围,在此时轻轻叩响了敞开的大门。几声清响后,大堂内所有杜家人都看向他。反应最快的是杜琰——这个身高八尺的大汉,他喜笑颜开:“三弟!好久不见呱!大哥甚是想念你!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大嫂……”说着就拔出身后一把大剑。
然后是他的父母——杜笙与林月娇。杜玉看了他们一眼便确定了这二位一定是他的亲生父母,原因无他,他和他们太相似了。杜玉像是完美继承了这二人在外形与气质上的优点:杜笙的儒雅高大,林月娇的精致温和。
杜笙瞪大了眼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袭白衣的翩翩少年。自八年前那起事件后,他和妻子就再也没见过这位小儿子,此时再见时,他居然已经同他一般高了。
林月娇小跑上前,眼泪汪汪的:“玉儿,玉儿……你都长这么高了?何时从寻仙山回来的?叶仙子可允许了吗?”
杜玉本以为自己面对自己毫无记忆的父母会显得木讷呆板,可见到他们那动容表情的一瞬间,他便已感受到血脉的温度。杜府,杜家,每个人都在关心他。
他甩动衣摆,向父母跪拜:“爹、娘,孩儿不孝,八年未曾探访二位,今日始得相见!”
林月娇连忙将他扶起:“玉儿你跪什么……快起来,可磕着膝盖了?你的病现在还有复发吗?”
杜玉温声向母亲解释:“娘,我一切都好。在寻仙山过得也好。”
杜笙在原地抖直身子,他见到杜玉时的激动并不下于妻子,可作为封建家长,他又做不到像妻子一样小碎步跑过去。于是杜笙只是挺直腰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当年允许毒宗伪装的商队进入莲子镇的是他,所以杜笙这么多年来一直将杜玉所受的苦难归咎在自己身上。他总是奔波于省府和县城之间,一方面是寻找当年的仇人,一方面是为其他的孩子谋求护身符,以免他们再被江湖争端波及。
杜琰哈哈直笑,对着自己的剑说:“灵儿,我向你介绍哇!此乃我三弟,为我兄弟三人中最有天赋的一人!也是你小叔呱!”
杜玉和杜瑶交换了个眼神,果然这位在赤霄门学艺的大哥是杜家三子中最不正常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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