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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星辞厌恶地蹙眉,叫子苓将他迎进门,自己则上楼更衣,熟练梳妆。他整了整松挽着的发髻,抿了胭脂在嘴唇,同时朝眼尾斜扫淡红色妆粉,一气呵成。
一道人影陡然闯入视线,突兀地映在铜镜中,魁伟充满压迫感。
“呃!”叶星辞惊呼转身,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他心烦意乱,竟然没留意瑞王的脚步声。
“吓着了?是我叫他们别提醒你。”男人步步逼近。身上花纹繁复的锦袍,和极具侵略性的眼神,让他看上去像一条正在觅食的巨蟒。
叶星辞不禁退了一步,靠在妆台,冷淡地逐客:“三爷,这是我的卧房,请你下去等。”
“在家里,我经常随心所欲闯进姬妾的居所。”男人无视他的话,径直走到他面前一尺处停步,醇厚夹杂着酒气的熏香令人窒息,“我喜欢看女人为了迎接我,而慌忙梳妆的样子,很有美感。”
“那你有没有检查,柜子里、床底下是不是藏了人?”叶星辞用玩笑的口吻发泄不满。
“这可不像一个富有涵养的公主该说的话。”瑞王扯出一个带着醉意的下流微笑,“过门之后,你再这样对我不敬,我可就要动用家法教训你了哦。”
看把你能的,得问问老子的长枪答不答应。叶星辞毫无惧意,昂然迎视高出他大半头的男人:“你有点醉了。”
“我清醒着呢。我发现,每次见我,你都打扮得很漂亮。”
“不是为了取悦你,而是自己照镜时舒心。”叶星辞反呛。
“说话这么冲,心情不好?是不是觉得,婚事定得太突然了?”瑞王抢劫一般,夺过他端在身前的手,攥在自己滚热的掌心,“你远嫁而来,没有亲人。嫁给我之后,你可以给自己生出很多亲人。要是嫁给庆王,恐怕就难了。这么一想,是不是就开心了?”
我要开吐了!恶心!叶星辞暗暗使劲儿,想把手抽回,却被握得更紧。少年的力气,终不足以与高大的成年男人近身抗衡。
“放肆!你这样,未免太失礼了!”叶星辞红了脸,厉声斥责。
“这就害羞了,那洞房时可怎么办呢。”半醉之下,瑞王得意忘形,仰头大笑。手也愈发不老实,要来搂他的腰。
“怎么办?就这么闹着玩呗!”叶星辞随手抄起一盒白色妆粉,全倒进对方大张的嘴里。
“咳咳——阿嚏——”瑞王猛然后撤,连咳嗽带喷嚏,吭哧吭哧地喷着白粉,面袋子漏了似的。周身粉雾翻腾,仿佛要原地飞升。
在弥漫的脂粉香中,叶星辞也打了个喷嚏,趁男人发火前,抢先道:“别生气,开个小玩笑而已,王爷该不会这点肚量也没有吧?”
瑞王顶着一张煞白如鬼的脸,看不出是否行将发怒。他喘着粗气,用茶水漱口,盯了叶星辞半晌,忽而笑了:“真是调皮。其实,在我眼中,你就是个黄毛丫头。你是不是以为,我痴迷于你的美貌?不,我见过无数美女,而且我更青睐成熟丰腴的少妇。不过,你的确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更有一种独特气质。”
废话,老子是男的,当然是独一份的气质。叶星辞冷眼斜睨他:“夸我的话,我早就听腻了。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就算你缺鼻子少眼睛,我也会拼命把你娶回家,好吃好喝的供着。我比你想象中富有得多,富得不敢往外花。娶了你,就敢了。因为,外人会认为,那是你带来的嫁妆。我会对你很好,但是千万别指望,我会被你的美貌和温言软语摆布。”瑞王用袖口擦脸,再度缓步逼近,声音低沉,“不过,你可以试试看。”
“公主——”子苓款款上楼,清脆的通禀,将叶星辞从地狱般的尴尬困境解救出来,“九爷和陈公子散步路过,顺便拜访公主。”
叶星辞松了口气,逃离瑞王身边。
见他们先后下楼,楚翊怔了怔,目光平添一丝苦涩的恨意。接着调侃:“三哥,你的脸好白,怎么还画妆了?”
“和我未过门的妻子闹着玩,你们聊。”瑞王使劲抹了把脸,向陈为拱拱手,又似笑非笑地朝叶星辞盯了一眼,得意而去。
“九爷这是打哪来?”叶星辞问。一见楚翊,那种厌恶不悦感一扫而空。仿佛闷热难耐之际突然开了窗,清风灌满胸膛。
楚翊道:“借着太皇太后寿诞,我们兄弟三个,还有些宗亲也聚了聚,刚刚散席。”他眼眸微垂,有些腼腆地笑了:“今夜月色很美,来邀你游湖赏月。顺便给你看看,你好奇的那个东西。”
叶星辞立即点头,率先迈出门。他急需吹吹风,除掉瑞王残留在他身边的气息。
一路来到湖畔小渡口,已有一艘不大的单篷船停靠在栈道旁。四面开敞,纱幔飘动,篷顶铺满溶溶月光。
楚翊率先上船,先搀了一把四舅,又将手递给面露犹豫的叶星辞,轻笑道:“有我四舅这个长辈坐镇,你怕什么?”
叶星辞将手搭上去。掌心相接,他没有丝毫厌恶。可他分明那样讨厌瑞王的碰触,恨不得把掌纹都磨平了。
坐稳之后,他问:“没有掌船的艄公吗?”
“我来摇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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