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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长长的、咕哝一样的叹息,从白发青年的喉咙中滚出。
他全身上下瞬息绷紧,又很快松脱,头颅因过分餍足而无力垂落,搁在温子曳的肩头,茫然喘着气。
毛茸茸又湿漉漉的耳朵尖蹭在颊边,温子曳用温泉水洗干净手,继而捧起那张失神的脸。
绀紫色的眼瞳宛如起了雾,朦朦胧胧地倒映出温子曳的身影。
尖锐的犬齿不见了,这让祁绚少了几分外露的野性,看上去更有人样。温子曳掰开他的嘴唇,右上角刻意没有磨得太平的地方,还残余了一枚虎牙似的小尖尖。
真可爱。
温子曳很满意自己的成果,他奖励般地抱住祁绚,作为他的支撑,伸出手抚摸青年颤抖的脊背,平复他的汹涌暗潮。
“乖孩子,”温子曳夸赞,“做得很好。”
祁绚恍惚回神,被他在额头怜爱地亲了一下,这种亲密让一向独来独往的雪原狼无所适从,愣怔了好半晌。
“你……”理性逐渐复苏,他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艰难地组织词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样?”温子曳问,“这样是怎样?”
他戏谑地瞧着祁绚,对方的冷淡是牢不可破的保护色,脸上到现在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血气已经从脖颈蔓延至耳后,红得彻底。
温子曳虽说也鲜少与人肢体接触,但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联邦在这方面十分开放。
他自诩理论知识一骑绝尘,便有些好笑祁绚的纯情。
祁绚抿了抿唇,失去獠牙,说起话来非常别扭,他想尽量不开口。
更何况温子曳分明知道他的意思,却故意装傻,逗弄的意图一目了然。
但只是逗弄,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他们之间,该发生这样的关系吗?
祁绚完全混乱了,他再不通人事,也清楚他们刚刚在做什么。在他看来,只有伴侣可以那么亲近,然而温子曳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而他,也顺从了身体的冲动,没有拒绝……
欣赏了一会儿自家契约兽忽青忽白的纠结脸色,温子曳才起身理了理衣服,替他解开手腕上的镣铐。
“不用放在心上。”温子曳的语气很随便,似乎没什么大不了,“你中了血毒,禁不起刺激。为了避免整个家都被你发狂拆了,只好想想别的办法。发泄过后是不是冷静多了?”
“……”
祁绚沉默,的确,之前攒聚在血液中的躁动都暂时平息下来,不再需要他费神压抑。
但这反而让他更不是滋味,难以分辨到底是出于什么感情。他觉得不齿、困扰、愤懑,又有些微妙的失落,复杂至极。
温子曳收拾好形象,回过头发现祁绚仍站在泉水中发呆。
“不要浪费时间,过来。”他吩咐,“你要补习的地方太多,没空想东想西,今天早上已经耽误很久了。”
“……我知道了。”
正事要紧,祁绚也顾不得厘清心底乱七八糟的念头,活动了一下肢体和手腕,便从水中走出,学着温子曳风干头发与皮肤,换了身衣服。
下楼来到客厅,不得不说,联邦的装修效率很高,短短一晚上的功夫,落地窗之类的大型物件已经修复完毕,震坏的家具摆件也都清理掉了,亟待更换。
大理石餐桌还是原先那一款,雪白、干净,坐下用早餐前,温子曳让彼得潘送来了一样装置。
他递给对面的祁绚:“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你都得带着它。”
那是一枚纽扣似的圆片,呈透明状,与温子曳掌心的肤色融为一体,不注意看很容易忽略过去。
祁绚有点眼熟它,问:“这是什么?”
“它叫小锡兵,军事型机器人的一种,没有搭载语言模块,主要负责定位、追踪、数据处理。”温子曳似笑非笑,“说起来,你也该给它道个歉。上回你把它丢掉,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
丢掉?
祁绚疑惑,很快想起这回事——对了,这是之前温子曳在给他的衣服上动的手脚,他发现后拿做节目当借口,跟一个小年轻换走了。
他鄙夷地望着温子曳,讲点道理,这也能赖在他头上吗,当时他可是在逃跑。
“让它呆在你身上吧。”温子曳接到祁绚埋怨的眼神,笑了笑,“这回不准再丢了。”
说着,他探过身,亲手将圆片贴在祁绚的领口。
小锡兵迅速与柔软的丝织物贴合,颜色也发生了变化,与此同时,祁绚身形一僵,迅速站起身,往周围扫去。
他感到许多束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其中不乏一些满含恶意的目光。
是谁?他顷刻警觉,然而找了一圈,并没有望见不速之客的身影。
这令祁绚更紧张了,他瞳孔收缩,化为森冷的竖线,一遍又一遍地巡视着。倘若獠牙和利爪还在,他已凶相毕露。
“少爷,”祁绚压低嗓音,“有人。”
温子曳弯了弯唇,好整以暇地说:“没有人,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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