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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说什么?”
十数米开外,两道身影背对着人流,站在一处赏花的亭子里。
少年模样的那个偷偷往后瞅了眼,确认没有谁注意到这边,小声地询问了句。
他旁边的青年修长高挑,还留着一头显眼的白发,闻言侧过半张脸来,五官也精致得不像话。
许是知道自己太过惹人注目,青年选定的站位非常巧妙,从外往里看正好卡住亭子的死角,被雕栏立柱挡了个严严实实。
在原地静静听了片刻,青年说:“似乎在聊舞会。”
“舞会?”少年纳闷,“没听谁家要办啊,能同时请到哥哥和许家小姐,不应该籍籍无名才对。”
“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
青年思索地望着他:“看少爷的意思,那场舞会将和你的生日宴一起办。”
为宣布温家二少爷继承人身份而开展的晚宴舞会,当事人却一无所知,这还真是耐人寻味。
温形云的脸色红了白,白了青,神情变幻半天,皱起眉说:“糟了。”
祁绚不解:“怎么?”
“你不明白吗?”温形云狠狠叹气,“舞会这种东西,一向是攀关系最青睐的社交手段。谁邀请谁、谁答应谁、谁和谁一起跳了舞……那可不随便,都是信号,明晃晃地告诉大家‘我对她有意思’、‘我也对他有意思’、‘我们看对眼啦’!”
北星域没有类似的活动,祁绚觉得很有趣,原来简单的一支舞底下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
不过他还是没懂温形云想表达什么:“所以为什么糟糕?”
温形云恨铁不成钢地瞪他:“我的生日宴,请来了几乎整个中央星的上流人士,这时候办宴前舞会还能有什么打算?是想借此当众把事情宣告出去——哥哥跟许小姐真的要联姻了!”
祁绚眨眨眼,又皱皱鼻子,陷入沉思。
温子曳要娶许忱,可能吗?
祁绚本来觉得是无稽之谈,他多明白温子曳——虽然他才认识对方不久,还不到半个月,但就是有底气说出这句话。
这种“明白”并不是指“了解”,而是一种奇异的默契。
祁绚早就发现,他们的思维模式有些微妙的相似,以至于想法往往不谋而合,以他来看,那位大少爷根本不是甘愿受人摆布的类型,事无巨细,只要他不想做,谁也逼不了他,又怎么会跟不喜欢的人结婚?
而只要温子曳不乐意,就有一千一万种拒绝的办法。
但当他向后方转眸,看见远处相谈甚欢的两人时,忽然发觉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温子曳不会乐意和不喜欢的人联姻。
他要是喜欢呢?
祁绚从未见过温子曳对首次会面的人这般和颜悦色,平心而论,许忱是一位很容易予人好感的女性,不管从哪方面看都足够优秀,温子曳会生出欣赏之情也很正常。
心底莫名不舒服起来,祁绚面沉如水地想,温形云所言不错,事情果然很糟糕。
少爷要是和许小姐结婚了,他怎么办?
婚姻可不是儿戏,是一个人一辈子最郑重的誓言,双方应当承诺永远忠贞于彼此,相互守护、毫无隐瞒。这么一来,他的身份注定要让温子曳的伴侣知晓。
执掌把柄的家伙再添一人,谁知道后来的可信不可信?温子曳答应给他的东西,那个人也会答应吗?
祁绚一点也不想把命运赌在别人手里,有一位大少爷就够难应付的了。
他的表情显而易见地比之前更加冰冷,冻得温形云心中一阵打鼓,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你别太难过了,哥哥就算和许忱结婚了,最喜欢的肯定还是你……”
“既然有了伴侣,就不该二心。”
祁绚打断他,觉得联邦人思想很有问题。
他略略睁大眼睛,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吃惊与鄙夷:“如果接受联姻,就应好好对待联姻对象,相敬如宾;如果心有所属,那就死也不答应——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温形云呆呆地看着他。
这只月光犬这么认真地在对待哥哥吗?
他还以为两个人不过是玩玩,毕竟谁家少爷小姐真会跟契约兽在一起?是什么给对方说这种话的底气?莫非哥哥也这么想?
温形云回头去看温子曳,却见青年含笑低头,与相伴的女性靠近了些,像是在小声咬耳朵,姿态显得分外亲昵。
他自诩还是挺了解自家哥哥的,至少清楚温子曳一贯对他人的距离感,乍见二人这般,不禁吓了一跳,下意识瞥向祁绚。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仍然不动声色,瞧不出在想什么,唯独绀紫色的瞳眸一错不错,紧盯着温子曳,眸光渐渐沉凝,仿佛在汇聚一场晦涩的风暴。
温形云咯噔一下,活这么大,第一次知道自家哥哥是个渣男。
他既尴尬,又心虚,想到刚刚祁绚理所当然的语气,不禁生起淡淡的歉疚,干巴巴地说:“不是、不是那样的!哥哥他……”
说到一半又咬住舌头,事实就在眼前,还有什么能辩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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