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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徐徐。
大厦楼顶一株绿植叶片上的露珠“滴答”一声,向地面坠去。
疼痛与窒息交杂,混合着精神力裸裎相对的亲密感,令温子曳浑身战栗。只在这一刹那,他生平首次没有思考,听从了他人的命令,下意识将脸别开。
光束擦过他的发梢,洞穿了京九的眉心。
张狂不屑的狞笑凝固在男人脸上,颅骨粉碎后的残渣混合着鲜血与脑浆,从额头的血洞中蛇行而下,很快涂遍了大半张脸。
他眼底还残留着不可一世的嚣张,模样看起来十分滑稽。
“你们……不……这不……可能……”
像是难以置信,又无比懊悔,京九干涩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字句。
在直接破坏大脑的致命伤下,他甚至没能说完完整的一句话,声息便如同风中残烛,转眼消散殆尽。
“砰”地一声,兽人高大的身躯无力滑落在地。
他掐住温子曳脖颈的那只手随之跌落下来,牵连着温子曳也一个踉跄。
但迎接他的既不是冰冷的地面,也不是恶心的尸身,而是轻柔的怀抱。
“咳咳!”
温子曳从缺氧中缓过气来,正对上一双忧虑的绀紫眼瞳。
“少爷……你感觉怎么样?”
说实话,不太好。温子曳难耐地皱了皱眉。
肩膀的伤不重,疼痛倒还不算什么,问题是,他们的精神力仍然紧紧相连在一起。
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在感官中明晃晃地昭示着存在。情绪、思维、乃至当下的感受,彼此的一切都似乎触手可及,毫无隐藏的余地。
他很讨厌这种被窥探的感觉,这令他极度不安。
祁绚很快察觉到了大少爷心底的抗拒,抿了抿嘴唇,颇为不自在地将人放开。
“抱歉,一时情急。”
他瞥了脸色苍白、眉头紧蹙的温子曳一眼,小声,“精神力……我不小心抽多了一点,貌似暂时回不去了。”
轻轻的一句话,经过契约无限放大,简直像贴在耳畔呢喃,尾调勾得温子曳耳根一阵发麻。
温子曳不想说话,何止是一点,差点没把他抽干。
他沉默片刻,才慢吞吞地扶好眼镜,恹恹地说:“你用的那把枪,我改造过,能量转化率比一般型号高很多,所以发射所需损耗的精神力量级小很多。”
“……”
“刚刚你抽走的精神力,发射一千次都足够了。”
温子曳很难解释自己说出这句话的动机,他其实并没有责怪祁绚的意思——毕竟整件事都怪他太轻率大意,没能料到京九的手段诡谲到这个不讲科学的地步。
小狗又做错了什么呢?他只是救主人心切罢了。
然而,明白归明白,情绪却不听话。
就如孩子受了委屈、或者生了病,感觉不舒服,就会下意识去找可以信赖的人,撒娇抱怨。
温子曳觉得自己好像在做类似的事情。
他有些难堪,抬眸看见祁绚望来的眼神略微古怪,想起此刻对方能感知到他的大致想法,不禁愈发懊恼。
“……没轻没重,下不为例。”
最终,温子曳淡淡训斥了声。
可惜在场两人心知肚明,他这哪是训斥,分明是底气不足、落荒而逃。
祁绚清咳两下,好歹没笑出声来:“嗯,我知道了,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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