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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父谢母很识趣,见林长智已经拿定了主意,便没再说什么,事情发展到现在,对他们是有利的,谢余嘉对外一表态,他们后半辈子就有着落了。
因为心里多少有点不情愿,谢余嘉这个道歉声明和赡养父母照顾弟弟的承诺隔了一天才写好,要不是林长智催促,她还能再拖一拖。
就像之前林长智说的那样,她强调自己多年奔波,身体不太好,又刚刚生完孩子,身体没有恢复,平日里孩子哭闹严重,休息不好,所以情绪有点失控,以至于做出了不可原谅的事情,伤害了父母、弟弟妹妹的感情,也因为口不择言,波及到了广大南下干部,她要郑重向父母和弟弟妹妹道歉,并做出承诺,以后奉养父母和照顾弟弟的责任就由她一力承担。
她把写好的文章装进信封,让服务大姐帮忙寄出去。
***
而另一边,元初也没闲着。
她自己的文章写完之后,立刻就策划了一个南下干部专题,把她所了解的南下干部的感人事迹写了出来,并且电话联系了报社编辑,建议他们对南下干部进行一轮采访,并且以后对南下干部持续进行报道和监督。
元初跟编辑说“这么多干部南下,背井离乡,他们能不能把党交付的任务完成好?他们能不能坚守住自己的党性原则?他们到了南方会不会遇到糖衣炮弹的袭击?会不会沦陷在糖衣炮弹和温柔乡里,这都是未知数。我觉得,舆论监督至关重要。”
电话对面的编辑挺震惊的“谢同志,你也是需要被监督的一方。”
“我知道啊,我欢迎监督,我不做亏心事,经得起任何考验。我不怕。退一万步讲,如果我没有坚持住原则,那么我就应该受到人民的审判,这没什么好说的。
我身为南下干部的一员,而且是主管宣传工作的,据我观察,至少我身边的南下干部们目前都是好的,还没出现什么问题。
我希望大家都能保持住目前这种状态,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全心全意完成党交给我们的任务,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希望我们南下干部能在历史上留下光辉的一笔,老百姓说起我们就要叫好,而不是唾骂。”
“好!说得好!我们一定关注,一定监督。”
元初又说道“我还有一个小小的不情之请,也请关注一下南下干部的困难和个人问题。我们有一批南下干部是已婚的,南下的时候不方便带家属,现在还是两地分居的状态,长此以往,不利于夫妻感情。
我想,能不能请你们呼吁一下,让家乡的政府帮帮忙,出出力,把家属们给送过来和南下干部团聚。我相信,这绝对是广大已婚男同志的真实心声,他们不好意思说,我替他们说了。咱们也得关心爱护自己的同志们嘛。
要是有的老人家不愿意让儿媳妇南下的,拜托政府帮忙做做工作,要是老人愿意,他们跟着一起南下也可以。我们这儿正是大搞建设的时候,需要人,不管老的少的,我们都不嫌弃,欢迎过来开荒。我们需要她们。”
编辑同意了,并且承诺会尽快把专题做出来。
元初满意的挂掉了电话。
目前这个阶段,南下已婚男同志们还是挺老实的。主要原因有三
一,没什么钱。现在干部们实行的是供给制,供给衣、食,外加少量津贴,多余的钱没多少。再加上大家在来的路上都已经表态了,要把钱寄回老家,所以“衣食”留下,津贴几乎都寄走了。
二,太忙了,没时间动花花肠子。南下干部初来乍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确实没那闲工夫。
三,暂时还没有看对眼的。初期的政策比较温和,土豪劣绅和大小资本家们也还在观望中,并没有牺牲自己闺女来讨好干部的想法。只要家族不主动“卖女求荣”,只要组织上不瞎张罗,人家好好的受过教育的大小姐们,其实也不太看得上这些已婚男同志。
综上,目前还没有出什么问题。
至于后面,只要加强舆论监督,家属们再给力一点,离婚可以,变了心的男人其实也没多大挽留的必要,但是补偿必须给到位了。
而且,第一次离婚潮好像是在婚姻法颁布之后,现在还有时间。要赶在婚姻法出台之前,让大家夫妻团聚。
闲着没事,元初又写了一篇有意思的小短文,讲了讲某位社会名流的婚姻生活。
大家都说他是个好男人,哪怕是母亲给定下的包办婚姻,他也认真执行了,和妻子琴瑟和鸣,成了一段佳话。
但实际上呢,所谓的琴瑟和鸣不过是因为这个男的不敢离婚,因为她的妻子是一位拿得动刀的侠气女子,只要他敢提离婚,她真的提刀就砍,管你死不死呢!
文章的最后,元初以开玩笑的口吻写道“咱们现代女子,理应追求独立自主,向外发展,到社会上给自己争一席之地,男人,其实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已经结了婚的姐姐妹妹们,如果要离婚,记得为自己争取应得的经济补偿。我们女子操持家务、生儿育女、奉养老人,这都
;是可以换算成社会价值的。请个保姆还得给钱呢!
如果实在不想离婚,那就要学一学这位名流的妻子了,我们也是拿得动刀的呀!”
元初又给自己起了个笔名刀侠。
决定以后专门用这个笔名来写婚姻问题。
她还画了一幅很夸张的漫画,手拿菜刀的女子,笑得一脸和煦,砍人的动作干净利落,男人吓得屁滚尿流,口呼“我绝对不敢当陈世美”。
画完了,元初看了看,自己都笑起来。
元初以笔名投稿都不留地址,稿费她也不要,每篇文章的末尾都写着“稿费请捐给社会福利院”。她有物资,也有钱,而且有信心在任何时候都能赚到钱,不需要从这个时候就开始搞“原始积累”,攒钱对她来说,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
她联系的那位编辑行动很快,还很有新闻嗅觉,第一个南下干部专题很快见报,而且,她还贴心地加了个编者按谢余嘉同志认为南下干部在享福、在过好日子,而谢元初同志在她的文章中提出了不同看法。鉴于此种意见分歧,本报特意采访了多位南下干部,了解了他们的工作和生活,在这里一并呈现给大家。
除了元初分享的那些事迹,报社又采访了不少人,做了一个专版,也确实反映了南下干部的现实困难。
谢余嘉刚把自己的道歉信寄出去,就在报纸上看到了这样的“编者按”,气得她又开始暴躁了。没完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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