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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兰脾气大,知道这件事,肯定不会再跟他联系了,要是再连工作都捞不着,他这辈子可真就完了。
他现在急需这个铁饭碗当挡箭牌。
没等他开口。
周茹突然拍着大腿坐地上,扬起一蓬灰扑扑的尘土,"丧良心的玩意儿!吃我十四年苞米面,喝我二十年井水......"
墙头"唰唰"冒出五六个脑袋。东院刘婶攥着纳鞋底的锥子,西屋张叔叼着铜烟锅,都是今早扒在窗户根看过好戏的熟人。
瞧见有外人在,周茹表演的也越发卖力,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赵宁宁也十分上道,跟着谴责起赵端泽来。
“三哥,不是我说你,我们到底也是一家人,就算你扯谎坏了大哥的名声,我们也是一家人,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娘跟大哥他们不会怪你的,只要你跟娘和哥认个错,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不是?”
"要卖早言语啊!"墙外有人扯着嗓子嚷,"纺织厂李干事正给他儿寻差事呢!"
看热闹的人也都用手捂着嘴,小声地窃窃私语起来。
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件事传了出去,他的名声尽毁,工作也落到了赵铭朗的身上。
这一世他们想故技重施,绝不可能!
赵端泽将手握紧了些,转过身来,冷哼了声。
赵铭朗脑门上的汗珠子"吧嗒"掉在中山装领口。他拽住周茹胳膊直晃悠:"
;娘!"
周茹的干嚎像被掐了脖子的老母鸡,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一千块?你当咱家是印钞厂?"
"不要拉倒。"赵端泽转身去推墙根的自行车。车铃铛早不知掉哪儿去了,车座上还留着去年他补的蓝布垫——那是用他第一条穿破的工装裤改的。
"等等!"赵铭朗一把拽住后车座,竹条编的车筐"嘎吱"直响,"五百!"
"纺织厂给八百订金了。"赵端泽掰开他黏糊糊的手指头。
"六百!"
"你给吴小兰买的牛皮靴......"
"七百!"赵铭朗从牙缝里挤出话,指甲在掌心掐出四个月牙印。上周他确实托人从上海捎了双带铜扣的女式短靴——用的是赵端泽上上个月交的家用。
赵宁宁晃着红艳艳的脚趾头插话:"三哥,听说毛纺厂三个月没发工资啦?拿被褥顶账呢?"
墙头传来"吃吃"的窃笑。有人嘀咕:"怪不得要卖工作......"
赵端泽攥紧车把,手掌心蹭到显像管留下的黑油印:"这些年我往家填了两千块。"他扯了扯膝盖上的补丁,蓝布洗得发白,"如今回个本不过分。"
日头把槐树影拉得老长,蚂蚁排着队搬运死苍蝇。赵铭朗突然踹翻喂鸡的瓦盆,惊得芦花鸡"扑棱棱"飞上房檐:"一千就一千!"
周茹拍着屁股上的灰往北屋挪,嘴里骂得比知了还聒噪:"作孽钱......早晚遭雷劈......"
周茹磨磨蹭蹭进了屋,木头衣柜"吱呀"响了足有半刻钟。
屋子里头都没什么动静。
不会又在屋里搞什么幺蛾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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