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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件事之后,贾琏不叫他伺候的时候,顾子尧整天就待在屋子里,研究他的剑谱,修炼他的养身诀。事实证明,唯有自己靠得住。虽然后来贾琏找到了他,但万一晚了点儿怎么办?所以求人不如求己!
落日余晖浅浅落下,铺了一地的金黄,就连天边晚霞都将半边天际染的绚烂。
顾子尧刚要出去,就听见一两个小厮从门外走过。
“要我说,做小厮还得是顾子尧那般的,没见琏二爷那个在意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子尧才是府里头的琏二奶奶呢!”一句话说得阴阳怪气的,让顾子尧有些不舒服。
“比不了啊,谁让咱们没有那张好脸!只能求求自己的老子娘下辈子给自己生得好看些。”一个小厮笑嘻嘻地问道:“你们说顾子尧是不是早就上了二爷的床了?”
“我看八成早就不清白了,咱们二爷是个什么样的人,还能忍着美味不吃?”
“小声些,万一被听到怎么办?”
“听到就听到了,他还能将咱们也给撵出去?!”虽然是这样说,但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音量。
“说不定是伺候的好了……”说话的声音逐渐远去,唯有那几声不知是嘲讽还是嘲笑得笑声还在脑海中回荡。
顾子尧白了脸抿唇不语,听到这话,他自然是恨不得立刻就出去和他们对质,但是思及贾琏对自己的态度,他又不确定了,贾琏对自己真的起了那种心思吗?他抬手摸着自己的脸,常言道红颜祸水,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一个男人还能被人再三惦记。
他苦笑,眼里泛着涩然,他原以为贾琏和贾珍是不一样的,没想到他对自己这样的好,和贾珍的心思并没有不同。只是他不像贾珍那般不要脸面罢了!顾子尧自嘲地扯起唇角,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
顾子尧拿出自己签到得来的银子,眼里闪过一抹坚定随后走出了房间。
寻到人时贾琏还对着他招了招手,笑容满面道:“刚才还说要你过来候着,没想到你就来了,看来你我倒是有些心有灵犀在的。”
若是以往,顾子尧只会以为这句话是再普通不过的玩笑话,可是经过刚才的事情,他不由得有些尴尬。看着贾琏眼里的欣喜凝视,顾子尧只觉得浑身都发毛,他慢慢走到贾琏身边,从袖子里拿出钱袋放到桌子上。
贾琏看了眼钱袋,微抬了抬下巴:“这是何意啊?”
顾子尧垂下眼眸避开贾琏注视的目光,低声道:“自我入了府中,就三番两次的劳烦二爷救我于水火。如今更是因为我而伤了荣宁两府的和气。我想若不是二爷相帮,老太太怕是早就惩罚我了。”
他将钱袋往贾琏那边推了推,“我若是继续留在府里,怕是日后还会再生波澜,所以我打算赎回自己的身契。”
贾琏脸上的笑意逐渐冷了下去,“若是我不放呢?”
顾子尧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起清亮如星的眼眸直视着贾琏:“留我在府中,迟早会让两府生出嫌隙。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厮,却也不愿伏身而侍。到时候二爷兄弟阋墙,恐怕老太太也不愿意看到,与其那个时候没有体面得走,不如现在就离去。”
贾琏紧紧盯着顾子尧的眼睛,他眼里的坚决让贾琏心里直发苦,之前不曾说要离去,怎么忽然之间就想走了?看着顾子尧不自在得避开了自己的视线,他暗道:莫不是子尧已经察觉到了我的意思?那么他选择离开就是表明自己不愿意伏身而侍?这是拒绝?
折扇轻合,贾琏用扇子将桌子上的钱袋挑起扔到顾子尧的怀里,“你有没有想过,你前脚出府,怕是后脚就会被贾珍绑走?”
顾子尧皱眉道:“若我是良籍?难不成他也敢强抢良民?”
贾琏轻笑着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在嘲讽顾子尧的天真,“我们这样的人家,一张籍贯那就是顺带手的事儿。你说你是良民,他却说你是奴籍,你能怎么办?你无权无势,他是宁国府的主人,承蒙祖荫让后人受惠,谁会为你一个平民百姓出头去质疑他的话?到时候你若被他绑走,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我上哪儿救你去?不是每一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顾子尧知道贾琏没有说谎骗他,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心底更加得发凉。这个世道,律法从不是为这些有权有势的人造的!
见顾子尧脸色苍白红了眼眶,贾琏叹了一口气,心疼得拉过他的手:“我不否认我也是看上了你,但爷向来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是你情我愿。你若是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至于你想要离开的事儿……”
顾子尧下意识抬头瞧着他,眼里的无助和失落让贾琏心里一阵刺痛,“就在这府里陪着我不好吗?有我护着你,贾珍也不敢再动你。你不愿意我不逼你,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听着贾琏的话,顾子尧心头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让他从这种温暖的氛围中陡然清醒过来。他倏地抽回自己的手,“二爷怕是要用膳了,我就不打扰二爷吃饭,只是还望二爷多考虑考虑这件事。”
看重转身就走的顾子尧,贾琏握了握还残留着顾子尧指尖余温的手心,听到他毫不留恋的话语,满心的气恼让他将手里的折扇狠狠扔到了地上。
为什么?难道自己对他不好吗?我都那般放下身段了,也承诺不会逼他,为什么总是想着要离开?贾琏怒火难忍,挥袖扫落一地的瓷白碎片!
可笑的是,就算自己这样生气,也舍不得对他动一根手指头!贾琏都被自己气笑了,这样憋屈的心情,他何曾从一个小厮的身上感受过?从来都只有别人捧着自己的份儿,他什么时候在小厮的身上吃过憋?若是其他人,他早就让人拉下去了,可偏偏这个顾子尧,他舍不得伤他半分。
黑暗的房间里,顾子尧抱膝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透过窗棂撒进来的月光。就那么一小摊光亮,他觉得他此刻就是被圈在那一小片月光里头的砖石,明明没有围墙,却偏偏有着无穷大的墙阻拦他的脚步,让他寸步难行。
正郁闷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顾子尧抬头看了眼,没有理会,继续伤怀他逝去的自由。
“子尧,你可是睡了?”是兴儿的声音,“二爷喝多了,正找你呢,点名叫你去伺候。”
顾子尧撇撇嘴,同样的话术他可不会再上当。许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兴儿又道:“真的,我没有骗你,刚才你走后,二爷就有些不高兴,要了不少酒喝,现在都认不清人了。子尧,你这好歹先把二爷安抚下来,不然吵嚷的声音过大把大老爷引过来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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