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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夜格外的冷,朝珣从台球馆出来,透过公交车的玻璃,看外面的江夕迟,呆呆愣愣。
开学后的每一天,朝珣都很认真学习,期末考试前的一周,晚上留在学校学习的人变得越来越多。偶尔晚自习晃神的刹那,朝珣脑里里会钻出沈小乐那涂的厚厚的蓝色眼影,和那头漂亮的头发。
朝珣后来又去过台球馆,但都没怎么遇见沈小乐。
发廊的那个暴躁老板后来倒是又在台球馆碰见一次,只是他匆匆往里头看了一眼,并未作停留,又失望地垂着头走了。
和江夕迟隐秘的恋爱,在厚厚的摞在一起的书底下进行,教室里偶尔对上就黏在一起的视线,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相互碰触的手指。
朝珣就这么掉进江夕迟的网,心甘情愿成为他的猎物。
许多人注意到朝珣和江夕迟的距离越来越近,风言风语起自四面八方,又散在空中,愈发离谱。
有人背后说他们闲话,也有人变得和朝珣亲近了起来,尤其是女孩。
自己班的、隔壁班的,一封又一封的小情书,朝珣成了女孩子们心意的传达人。
这让他很生气,又很郁闷,以至于他每天再忙也要写厚厚长长的日记,大部分时候都是发些牢骚,抱怨一下学习好累,作业好难,江夕迟好受欢迎之类的。
他实在是一个嘴笨的人,还好有这样一个垃圾篓,可以装一些负面情绪。
他的日记本很快就满了,不得不又换了一本。
期末考试那天早上,他起床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
江夕迟的QQ等级从一个星星变成了一个月亮又一颗星星,朝珣给他发了信息。
“今天考试!加油!”
江夕迟的名字没一会儿就闪烁在通知栏,“你也是。”
朝珣丢了手机,头埋在枕头里傻笑,然后看了看时间,又飞快地坐起来。
朝珣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进考场,都会像他一样这么紧张,反正他是头一回,这么在意一回考试,以至于大冬天,写着写着题,背上都沁出了汗。
一场又一场,考完之后他松了口气,趴在考场的桌子上,迟迟没有收拾东西。
最后一场考完出来,朝珣碰到了郝兴臣,他紧张兮兮,问他考得怎么样。
郝兴臣挠了挠头,靠在走廊里挑了挑眉,“你放心,怎么着都比你好一点儿。”
朝珣知道他比自己聪明,悻悻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班上的许多人都知道了要分班的消息,班长提议去聚餐,一群人顿时叫叫嚷嚷起来,一扫考前的沉寂,沉闷的教室变得热闹起来,这群人太容易满足了,看到一点点能够放松的机会,都会兴高采烈。
全班人全部到齐一起聚餐,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班上的前几名,出了名的爱学习,考完之后也不肯放松,推三阻四,想尽了各种理由拒绝。但平日里文文静静的陈千雨,居然点头同意了,然后不知道怎么,班上的那几个顽皮学生激动了,全都围到了江夕迟的桌子旁边,非要他答应不可。
“江夕迟你去不去啊…”
“去吧去吧…”
江夕迟皱皱眉,被他们吵得烦死了。
好不容易出了声,却是朝着朝珣问的。
“朝珣,你去吗?”
那几个皮学生顿时全都愣了有几秒,他们意识到,江夕迟的意思是:只有朝珣去,他才去。
意识到这一点,原本叫叫嚷嚷的人,顿时都不吭声了。
其中还一个人小声“哦”了一声,“原来他就是朝珣啊…”
极为讽刺。
一样处在班级的最后一排,江夕迟万众瞩目,而他黯淡如尘埃。
“你们呀,别瞎捣乱了,人家才不会去呢。”江夕迟前面的陈宁林,语气有些讥讽,头也不回地说。
江夕迟皱着眉,又狠狠踹了一下前面那人的凳子,“闭嘴。”
动作很大,一群人面面相觑。
朝珣顿了顿,他不习惯这样被人注视着,殷殷切切的目光不只一道,他如坐针毡,眼神看向江夕迟,江夕迟的此时扭过头看着他,眼睛深深沉沉,好像藏着让他心安的镇定剂。
“好…好啊。”
朝珣的声音有些迟疑,心里也是。
但是,他抬头看了看教室里的人。
大家…该是喜欢听这样的话吧。
果不其然,在江夕迟也轻轻点了点头后,班里一阵的欢呼。
饭店很快定好了,班上那几个作业写得拖拖拉拉的皮学生,这种事情办起来麻利的难以想象。下了课之后,大家浩浩荡荡往饭店赶,将近三十个人,像一个个的小蚂蚁,在街上排起了长队。
朝珣和江夕迟原本是站在一起的,然而出了校门的女孩子们,似乎变得格外活泼,很快他就被挤到了人行道的最边上。
朝珣踉跄了几步,看着江夕迟被人拥在中心,一边有些落寞,一边又觉得那合该是他的位置。
郝兴臣没有来,朝珣不怎么懂他,他唯一十分确切的一点,就是知道他活的很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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