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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荒诞的梦,梦里他荡着秋千,从地上荡到天上,荡进厚厚的云层,荡到从未见过的外太空,他看到了很多行走的小木棍,大家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有人喊他:“你来啦。”
朝珣准备回答,一切又戛然而止,他睁开眼,看到了一个洁白的病房,看到熟悉的两张脸,有爸爸,有妈妈。
他身上的裙子被脱下来,换上了一身干净衬衣。
妈妈抱住了他,她哭,无声地。
“宝儿,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你想就这么丢下爸妈走吗?”
“我们去复诊去瞧瞧好吗,别这样,就当是妈妈自私一点求求你,别总想着…”
朝珣眼神很空洞,又有些失望,他面无表情,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耳边的声音好像是幻听,忽远忽近。
他好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沟通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他疲于再去一遍遍重复着从快乐顶端坠落的失落感觉,也疲于应付“爱”这种东西,一旦陷入黑暗里,幸福也是个让人畏惧的东西。
“宝儿,你想要什么,你和妈妈说,妈妈什么都给你,什么都给你…”
好吵。
朝珣闭上眼睛,过了很久,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那个女孩儿呢?”
朝珣妈妈的声音戛然而止。
朝珣睁开眼睛,他看了眼她,然后赤着脚下床往外头冲,朝珣妈妈没有拦住他,他疯了一样在医院里奔跑,推开了无数张门,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沈小乐。
她穿着那身白色裙子,脸色泛白,头发湿漉漉。
朝珣一时没站稳,跪在地上,他捂着脸哭。
医护人员问:“你是她亲人吗?”
朝珣不说话。
明明约好一起去死,到了最后,这个人却放了自己一把鸽子,先行离去。
尸体是凉的,他跪在地上,手脚冰凉,也宛若一具行尸,头昏昏涨涨,他红着眼看她,攥着她那双冰冷的手,近距离地感受着死亡。
朝珣爸妈没一会儿跟了过来。
朝珣闭着眼睛,腰又塌下来,背驼着,他低着头,哑声说:“妈妈,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朝珣妈妈抹抹泪,说:“当然。”
朝珣扭头看了眼她,眼尾那抹红迟迟未散,他看着她,微笑,一瞬冲淡了眼里那股浓重的悲哀。
“那么,我可以要一个崭新的开始吗?”
他像变了一个人。
朝珣妈妈说不出他哪里变了,可他的确是变了。
她说:“好。”
于是在一个下雨天,他们一家,带着厚重的行李,离开了这座小城。
朝珣买了很多很多车轮饼,还打包了一份炸猪排饭带在车上,也有几个人给他发消息,郝兴臣、刘小冰、孟欣欣,朝珣一个都没有回复。发的最多的,是江夕迟,他用不同的手机号给他发的消息,朝珣知道他来找过自己,他紧锁着门,在那几天,他让邻居家的人告诉他,他们一家搬走了。
江夕迟还是一直给自己发着消息,朝珣不知道他居然这有有毅力,他从来没有回过他,在离开那天,他终于回了一条。
“江夕迟,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胆小鬼。”
车上有几张黑胶唱片,还有一个留声机,是从沈小乐家里拿出来的,他去了沈小乐的家,继承了她的遗产,那张遗书上还有几句,写给孙孝昌的话,他把它打印出来,贴在了那张发廊门口。
“孙孝昌,你真是个王八蛋,你爱我还骗我,你爱我还不要我,你必须永远记得我。”
朝珣还记得沈小乐车里放的那首歌,他也尝试着,在手机里输入了歌名,前奏响起的时候,车子驶离了这个地方。
朝珣继承了她的遗产,继承了她的歌单,继承了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来到了一个没有海的城市。
作者有话要说:
尴尬了,原本想写四五万字没想到能写这么长,正文必须在十万字以内完结了,我真的好啰嗦一女的。(另外小声说想要好多好多评论,不然故事没be我先be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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