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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夕迟。
念他的名字,舌头会贴着上颚,发出黏黏糊糊的声音,好像在撒娇。可江夕迟不撒娇,爱撒娇的人,从来都是他。
江夕迟给他发过的最后一条短信,是在高考完那天。
他在短信里说:“朝珣,我头一回,这么讨厌一个人。”
朝珣看着那条短信,笑了一声,遍体的凉。
从前他夸他善良,现在他说他讨厌他。
他在来了新城市之后,总想着,等什么时候攒够足够多的勇气,他可以再去找他,和他告白,拥抱他,说很多遍的我好喜欢你。
但勇气似乎总是攒不够,等到收到江夕迟那条消息,他发现,其实也用不着攒了。
起床、上班、吃饭、回家,平凡的日子。
毕业一年,大学室友和谈了好几年的女朋友结婚,邀他做伴郎,室友把地址发过来,他顿了顿,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仿佛要被回忆拽回去。
毕竟是室友婚礼,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了笔挺西服去了那个城市。车子从海边经过,他看着那片熟悉的海滩,下了车吐了很久。
原来再熟悉的地方,离开了很久,也会水土不服。
到了地方后他跟着前前后后忙乎了好久,饭没有好好吃,觉也没有好好睡,婚礼当天被灌了很多酒,他做健身教练后就很少喝酒,猛地一下喝了这么多,一下喝进了医院。
“快快,按住他…”
朝珣什么也不知道了,睁眼看到一片白,紧接着是医院特有的味道。
胃里翻江倒海,室友老胡戏侃他:“不行啊你,这就给喝趴下了,亏得我发现早,不然老白婚礼,你人可丢大发了,你可不知道,人护士给你扎针的时候,你叫叫嚷嚷,大晚上的,一层楼的人都快叫你喊醒了。”
朝珣躺在病床上,手上输着液,有气无力,说:“滚。”
老胡见他还有劲儿骂人,乐呵了一声,说:“得,我这就滚。”
朝珣又想吐了,他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到卫生间,吐了好几回,然后洗洗脸,漱漱口,瞧镜子里的自己。喝多后的他,再没有装出来的意气风发,好像又变成了那个狼狈的朝珣。
他擦干净手,往病房走,在走廊,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朝珣的脚步变得更加虚浮。
江夕迟在打电话,他脚步匆匆,他没有回头。
朝珣看到他走过拐角时的侧脸,心底泛起一股子酸疼,蔓延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他跟小护士打听,“你们医院,有没有一个叫做江夕迟的医生?”
小护士瞧他一眼,还没开口,房门被推开,朝珣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江夕迟还是很白,他穿着白大褂,头发很整齐,真正地长成了大人模样,长成了他本该成为的样子。
朝珣的心又开始泛疼了。
江夕迟好像比以前更冷淡一些,他靠在门口,看了他一眼,最后越过他,看向那个小护士,说:“主任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
哎,昨天收到好多评论,开心,这篇也快天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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