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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夕迟对着镜子在穿衣服,耳边有人在哼歌,断断续续的几个音节,不成调子,江夕迟扣上衬衫扣子,镜子里忽然出现另一个人的脸。
身后贴到一片温热的胸膛,细密的吻贴在他的脖颈,江夕迟喉结滚动两下。
曾经撂下的狠话好似过眼云烟,他到底也没能狠狠推开他。
他只是顿了顿,淡淡地问:“你不回去上班了?”
朝珣说:“再等两天,舍不得你。”
江夕迟拍了拍他的脑袋,说:“松开,我要去上班了。”
朝珣搂着他的腰磨磨蹭蹭不撒手,像个黏人的大狗,“再等等…”
江夕迟扭过头,反搂着他的腰把他抵在墙上,眸色深沉,低低地问他:“你在撒娇吗?我可不吃这一套。”
朝珣于是露出一个有点讨好的笑,“再等等嘛。”
他明明个子很高,走在街上也是看上去很强势的人,却总是习惯在江夕迟面前把自己放得很低。
这让江夕迟,竟然很想欺负他。
他眼睛很亮,看着江夕迟:“我可以亲你吗?”
江夕迟说:“不可以。”
朝珣撇撇嘴,说:“好吧。”
江夕迟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坚持一下。”
朝珣不知所指,“什么?”
一个吻贴了上来,朝珣悄悄红了耳朵。
江夕迟说:“别以为万事大吉了,我很难追的,你要用功。”
他话音刚落,朝珣便缠了过来,朝珣凑到他嘴边说:“好的,我用功…”
然后两个人的唇就贴在了一起,他从江夕迟这儿讨了个深吻,吻到最后两人的呼吸都有点乱。
江夕迟说:“这么主动?”
朝珣说:“想和你更亲密一些。”
江夕迟的衬衣才系上,又险些被脱下来,唇舌之间的热气让人脸热,朝珣一双眼没什么勾人的,却叫江夕迟眼里一暗,他重新整理了下衣服,说:“等我回来。”
朝珣说:“好。”
江夕迟听到这个字又顿了顿,他扭过头,看了眼他,拿起架子上的休闲外套,说:“听你说了太多遍‘好’了,等有一天,我希望你能和我说说你的‘不好’。”
朝珣怔愣的时候,江夕迟已经出了门。
朝珣等到他走了很久,还盯着那扇门发呆,江夕迟的那句话萦绕在脑海,他有些恍惚。
可以说吗?
真的…可以吗?
他失魂落魄,坐在镜子前面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细心观察着自己脸上所有的表情,试图分辨出那是种什么样的情绪,但他脑子一片空白。
刚刚从这座城市里搬走的时候,他在自己的新家,也曾这样数次端详过自己的脸。
哪个角度会稍微好看一些,什么表情会显得自己不那么怯懦。
为了融入这个世界,他做了很多努力,原本以为要想变得更加强大,总要有所取舍,得到一些,舍去一些,他认了。他带着面具伪装得很好,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在江夕迟面前,一下就被打回了原形。
他太过习惯于在幸福后面加个但是,“但是”还没有来之前,唯恐受到伤害,唯恐伤害到他人,他事先躲得远远的。无论是和沈小乐一起去死,还是逃离这座城市,所有人说他胆小也罢,说他懦弱也罢,世上那么多人想做英雄,他从来没想过,他只想做个凡夫俗子,快乐至死。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江夕迟的话,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把自己的心,再剖出来给别人看。
他总是想得很多。
太多人的恶意绵绵不休,太多人的善意短暂如同日出。
这世上不存在一个装的全部是爱的永动机,在一个企图自杀的人面前,人们先是不信、然后相信、然后同情,同情的区间是一会儿和再过一会儿,最后没有人在乎。
朝珣实在不想从江夕迟这里收获任何同情,但他现在,真的真的,有些累了。
他窝在江夕迟的床上,枕头、被子,全是江夕迟的,这让他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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