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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先生……就这么死了?”
会问出这个问题的人不止柯南,有人比他更震惊,更难以相信。
朗姆叼着烟坐在地下酒吧中,烟灰积累了长长一串颤抖着落在他的大腿上,长裤被烧出一个个细小的洞,他却浑然不觉得疼痛。
“贝尔摩德,玩笑不是这么开的。”朗姆将烟头按灭在酒杯中,澄清的酒水上立刻浮出一层难闻的灰渍,被主人随手丢弃在一旁。
“我也希望这只是个玩笑。”贝尔摩德疲倦地说,她像是一下苍老了好几岁,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色。
美艳的女人夹着烟靠坐在吧台上,烟雾缭绕之中,她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黑暗中的剧院。
激昂的交响乐在无形的指挥棒下奏响,声调仿佛攀登在螺旋阶梯上愈来愈高,一步步走向王座的少年念出酝酿许久的台词:“……这是正义之举、这是裁决之举!今天,在你的王座之上,我会让这一切终结!”
灯光打在少年健硕的身躯背后,将人们的注意力引开。设置在王座上的机关启动,饰演乌鸦公爵的演员躲进王座背后,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包裹在面具和皮手套里的尸体。
谁都没有察觉到不妥,舞台上的演员没有,舞台下的观众也没有。
人们因为剧情高峰而屏住呼吸,演员因为落幕在即而全神贯注。
尸体被吊起的那一刻,掌声雷动!就连贝尔摩德都送上了自己赞叹的掌声。
演员们从幕后如潮水般涌上舞台,尸体还在缓缓上升,底下的人群拥簇欢呼。
愈奏愈高的交响乐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它激得观众们越发热情,直到尸体升到了全场最瞩目的位置,音乐声戛然而止!
“啪!”覆在尸体上的乌鸦面具摔在地上,惊起一声尖叫。
那张贝尔摩德无比熟悉的脸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一点没有往常强势冷硬的模样,像一只蜷缩在时间角落中苟且偷生的蠕虫,苍老的面孔上只剩虚弱和惊恐,甚至比以往死在他手下的人更加失态,对死亡的恐惧凝华成实质。
一声尖叫过后,全场死一般寂静,被莫名的惶恐压制在原地难以动弹的人们讷讷失语,贝尔摩德正欲起身闯进前排一探究竟,忽然听见两下清脆的掌声。
声音不大,再靠后一些的观众丝毫没有察觉,贝尔摩德的身体却一下停在半空。
有赖于她经过训练得到的优秀听觉,贝尔摩德清晰地意识到,坐在第一排特等席上的某个人轻笑着赞了一声。
他说,精彩。
“名侦探沉睡的小五郎也在场,他很快就报警让演员保护现场。我没能闯到前排,人太多了。”贝尔摩德弹了下烟灰,刚刚想得太入神,她指尖的烟蒂险些烫到皮肤。
从被排除嫌疑到被请出场,贝尔摩德没找到能让她闯进前排一探究竟的机会。
她像是被一双无形的眼睛注视着,无论怎样伪装怎样挣扎,都被屏障牢牢隔绝在外。
这样的感觉很熟悉,与她派人去接近津岛修治的编辑前田辉木时那样,整个世界都在阻止她前进,仿若无尽高空之上神明探下来的手一把折断她的羽翼。
不,这个比喻不是很恰当,更准确的说,是家养的猫猫蹲在鱼缸前左右开弓辣手无情把想跳出水面的鱼一只只拍回去。
“既然你没能亲自检查尸体,事情会不会还有转机?”朗姆升起一丝希望。
“我才收到消息,BOSS带死士出门了一趟。”贝尔摩德摇摇头,“你知道的,那些人连我都不理会。如果不是因为BOSS失联了三天,他们绝不会通知我。”
过于谨慎的首领,秘密培养出的侍卫仅听命于他一人,就连最受宠爱的下属也无权插手。
贝尔摩德无法理解,谨慎到甚至会因敲击过度而把石桥敲毁的BOSS为什么会将死士弃之门外独自赴宴?
究竟是多么重大的秘密,值得他如此冒险?
“恐怕BOSS独自走进剧院后不久就遇害了。”贝尔摩德喃喃道,“死士们没有收到求救信号,敌人早有预料。”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自己将自己推进陷阱,自我送葬。
“如果说最近有什么异常,就只有BOSS发消息让我们去查的那个人。”朗姆抄起酒保新送来的龙舌兰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沾到衣服上,他抹了下嘴,红着眼说:“津岛修治,是他杀了BOSS。”
“我看过《无名者之死》,”贝尔摩德没有附和朗姆,转而说,“这篇小说的内容……我承认它会让BOSS恼羞成怒,但绝对不至于让BOSS冒险出门。”
“BOSS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说的秘密,才会孤注一掷前去赴约。”
“但是,”贝尔摩德就很纳闷,“他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些机密的?”这不柯学。
零零:呱唧呱唧吃薯片.jpg
朗姆摇摇头,“琴酒已经出发去查了。你仔细回忆一下,坐在第一排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我有八成把握,他就是津岛修治本人,猖狂的家伙!”
“我看不见,”贝尔摩德苦涩地说,“明明是让经纪人随便选择的座位,却非常非常巧合。我看到的不过是敌人想让我看到的东西,而他们决意隐瞒的,我连手都伸不过去。”
“被彻底看穿了。”
闷闷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朗姆摸了一把自己的假发,盯着反光的酒杯说:“这件事必须彻底瞒下来,除了我们三个之外谁也不能告诉。BOSS的那帮死士也要处决,组织的事务暂时靠我们维持。”
贝尔摩德点点头,不意外这位组织二把手的决断,她提醒道:“其他事情都能暂缓,唯独近期在横滨港口有一场军-火交易非常重要,你得亲自去现场盯着。”
“我知道了。”朗姆起身离去,他很忙,他还得赶回米花伊吕波寿司店打工。
老大死了,可兼职不能丢,再丢吃饭的家伙都没得。
打工人,苦酒入喉心作痛,今天也是卑微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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