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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伯哼哼的笑了好几下,他并没有说出虚头八脑的话来哄骗纪徊青:“这些个东西啊,事在人为,人为呢又从的是心。”
“能实现的前提是当事人想奔着这个势头走,要是心都死了,那许什么愿望都无济于事。”
老伯看向江闯手中空白的天灯,缓缓地又道:“就像这个娃娃儿一样,他压根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不就是心死了?”
纪徊青一脚横插在前,护住了江闯:“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本不应这么生气的事情,可纪徊青的神经就是这么被轻而易举的挑拨了,他摔下一张五十,对江闯说:“你不要听他乱说话,不想许就不许这个愿望,谁说放天灯就一定要许愿了?”
"谁说不许愿望就是心死了,他放屁。"
被他拉在身后的江闯忽然嗤笑了声儿,纪徊青转过头,他敏感的过了激:“你笑什么?不许笑。”
“好嘛,听你的,我不笑了好了吧?”
没走两步,纪徊青忽然碰上了黎扬,那家伙手里捧着两杯饮料,见到他极其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也来了?”黎扬看了眼江闯,他笑着点了点头,很奇怪的是这一次江闯居然也笑着应了过去:“我们跨年准备去放天灯,所以来这里转一转。”
黎扬看着两人手中拿着的天灯,他露出笑调侃着道:“还是小情侣够浪漫些,我还满大街找苏从呢。”
说着,他把手中才插上吸管的饮料递交到纪徊青手里:“你喝吧,本来是给苏从买的热奶茶,他人不见了,一会凉透了就不好喝。”
“谢了啊,明年见了。”纪徊青打趣着和黎扬挥了下手。
江闯依在纪徊青身上,他们一起走到了整个北川的最高点,从这里朝下可以俯瞰整座小县城,星星点点映入了江闯的眼眸,可他却只看着纪徊青。
纪徊青把空了的奶茶杯丢到了垃圾桶,他思来想去都对那个老板所说的话心有芥蒂,跟泼皮无赖一样把天灯往江闯身上一甩:“不行,你必须也许个愿,我想听。”
江闯这些年来从未许愿过,他问:“许什么愿望啊?许你健康平安?幸福美满?”
“还是,许你考上好大学,恣意人生?”江闯认真的又思考了一会儿:“要不就许你天天开心吧,这个最难得了。”
而面前的少年怔愣住了,随即很生气的推搡了一下江闯的肩膀:“你到底懂不懂啊,许愿是要自己给自己许愿的,你怎么就一心想着其他人呢?”
“这些都不算数,你要许关于自己的。”
“好吧。”
江闯犹豫了很久,他说:“那就祝我——”
“万事顺遂。”
大仇得报吧。
两盏天灯紧贴在一起被放飞,融于今夜的星空,再远,就触不可及了,可依然能判断的出来,江闯的那盏天灯距离纪徊青渐行渐远,消匿无踪。
凛冽的寒风吹拂而过,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声声钟鼓,回荡在北川,山下传来热闹非凡的吵嚷声,羌族人民为迎接新的一年围绕着篝火一起跳起了舞,一片欣欣向荣。
两只被手铐束缚的手十指紧扣。
纪徊青靠在了江闯的肩膀边,一滴侥幸的泪水坠了下来。
“新年快乐,闯哥。”
新的一年,江闯还在。
江闯一点一点轻吻过纪徊青脸上的泪痕,他身体里的气力似是被抽干了一般,笑着道:“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做一个梦。”
“什么梦啊?”
江闯平躺在草坪上,目光呆滞的望向无垠边际的夜空:“我梦见我六岁那年,因为没有吃到生日蛋糕所以哭的很伤心。”
他的语气很平静,问:“纪徊青,你说是不是就是因为我六岁哭的那一次,之后我就一切都不顺了?这一切是不是都怪我啊?”
“十岁的时候我上了一节生物课,那一天我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玩的”游戏”到底是什么。”江闯忽然笑了好久,笑得眼泪都下来了。
江闯歪了下头,额前飘忽的碎发也随之落在眼前,遮挡住了那片晃动的水光,他问纪徊青:“听起来是不是很蠢啊,被人那样子玩弄了三年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纪徊青的鼻子被冷风吹的红了一片儿,他摇头,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哽咽:“不蠢的闯哥,你当时只是年纪小,这不该怪你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恨江鹏云吗?”江闯问。
纪徊青茫然的抬起眼,他都不太明白江鹏云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让江闯回回碰上了都能失控。
可父母这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吗?
纪徊青不解。
他继续听着江闯以一种平静的语气念叨着:“江鹏云一向嗜酒如命,那三年他总是能喝两杯酒就立马进了卧室倒头就睡。”
江闯又笑,和铺垫好了似的想引起纪徊青的注意力:“一个酗酒的人,怎么可能两杯就醉?”
“直到有一次我看见江鹏云一个人借酒消愁喝了四瓶白酒。”
江闯转过头,他看向那张愕然的脸,语气平静又温柔:“我才明白原来他是装的,他是醒着的。”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纪徊青,他那时候是醒着的,我放不过他,我恨他。”
自始至终,江闯都是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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