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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后已经很晚了,都带着有车,但又默契的都没有骑车,两人走过禹龙北街,又遇见了那个卖天灯的嘴毒老头儿。
正收拾摊位呢,手上不稳,灯散落了一地。
纪徊青停下车忙不迭的赶去帮忙,把天灯全部摆进那辆小三轮车。
老头儿笑眯眯的把腰直起,看见纪徊青他“欸”了声儿:“又是你俩。”
“怎么样,我的灯许愿好不好使啊?”他乐呵的问纪徊青:“你那天许的愿望实现了吗?”
纪徊青挽起唇,偷偷瞄了眼几米开外正在看自行车的江闯,他点头:“算实现了吧。”
冷不丁的,耳边忽然被吹了口热气儿:“是关于我的吗?”
“我靠,你鬼啊,一下子窜这么近。”纪徊青弹老高跳远,他磕磕绊绊的解释:“我才不会为你许什么愿望呢,你想得美。”
江闯眉一挑,笑盈盈的眯起眼:“原来你们在聊那天写下的愿望啊。”
?
“你又套我话!”纪徊青抓狂的不行,早知道就让方媛从小抓起,多给他补补大脑,不然也不至于现在玩不过江闯。
他心一横,推着小单车就走。
江闯不远不近的跟在一边儿,声音懒散:“不是说许愿就是要为了自己许吗?你这属于夹带私货啊,纪徊青。”
纪徊青忽然沉默了,一点也不像他的作风。
走在前,过了好久,少年忽然转过身,瘪着下巴泪水摇摇欲坠。
“可是我当时只想让你好好活着。”
人总得过一些坎儿的,这一辈子,可也有很多人过了那道坎儿,连同着一部分自我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天。
纪徊青被两头拉扯,患得患失,像平淡日子里的刺,无法忽视。
江闯抬起左手,用掌心轻轻擦拭过纪徊青脸颊上的那片温热,他摊开手,那片儿被泪水糊住了的掌纹袒露在了纪徊青面前。
那条极短的生命线竟然被延长了,但掌纹和疤痕还是有区别的,纪徊青轻轻抚摸上那条蜿蜒曲折几乎朝着掌心另一侧翻过去了的生命线。
“这是什么时候……”
“就是那一晚上。”
那一天,江闯选择了纪徊青的。
可他又一次的被命运找到。
……
深夜,纪徊青辗转反侧,他又开始睡不着觉了。
打开手机,他先是点进博客里,把那些99+的私信谩骂全部看了个遍,这两天热度下去了好多,纪徊青看的都有些麻木了。
随即他又点开了未读的短讯,都是方纪两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只要是一个会玩手机有他电话号码的亲戚都发来了问候。
闲得无聊,纪徊青全部都一一回复了,告诉他们没事,正在备战高考,无心其他。
翻到最后一页,一个小红点极其刺眼的扎入了纪徊青的视线,是郑雅。
一条来自2008年1月1号的短信。
【徊青,你现在应该在睡梦中吧,对于你即将知道的事情我感到抱歉,虽然你知道了一切会感到无法理解,这部手机我放在了顶呱呱的仓库里,钥匙在门口花盆底下,我擅自做主,只希望你不要恨江闯。】
【恨我就好。】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纪徊青关上了手机,他更睡不着了。
他转过身,屋内的窗帘被夜风吹得掀了起来,又一次的,纪徊青看见了那个背影,几乎每一夜,江闯都会趴在楼道栏杆处抽烟,一杆接着一杆,有时候抽着没劲儿就不抽,对着黑漆漆的一片儿密林静想。
无一例外,每一夜只要纪徊青一转身,就可以看见那个背影,像一棵驻足在原地的树,每一天都拼尽全力的向下扎根,直至那片荫蔽真正的庇佑了纪徊青的噩梦。
北川现在还是冷,到了晚上风又大,那个背影忽然瑟缩了下。
冷不丁的,纪徊青直愣愣的扯着大白嗓叫了几声:“闯——哥——”
江闯熟练的撬开门,直愣愣的冲了进来坐在床边,本来就白的一张脸被这一嗓子吓得更是惨白。
和男鬼一样。
纪徊青在被窝里憋了好一会儿笑,才把头探出来,江闯圈住他的手腕,语气担忧:“还是不舒服吗?又做噩梦了?是不是又想吐了?”
他回想起江闯总是扮可怜的那副样子,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
纪徊青嘴一撅,眼泪汪汪的,鼻子又一吸:“闯哥,我又做噩梦了,吓死人家了。”
江闯眉一挑,神情有些微妙:“这么可怕啊,做的什么噩梦呢?”
纪徊青左向右想,眼珠子乱转,简直都快把心虚写到脸上了,他的鼻梁骨忽然被江闯用指节剐蹭了下。
“多大一人了,怎么还把心思全写脸上。”
被戳穿后,纪徊青恶狠狠的把江闯的手一甩,裹紧棉被朝里一扭:“没意思,不玩了!”
“睡吧,你明天不是还得早起送我吗?”
明天江闯会乘坐最早一趟的大巴车前往成都,参加大赛第一轮,秦远也会陪同,这一走就是近一个半月,回来也是年后回来了。
纪徊青理都不理他,江闯轻叹口气,他把被角掖好,掖一下,纪徊青甩一下,一米八一人躺床上拱来拱去,这动静可了不得,木头床都快被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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