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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顾超压根没去问一班二班,他就跟三班说,“卖我一个面子,拿了名次超哥请你们吃大餐。”两位大佬没反对,这事就定了。杨帆还掐尖嗓子,扭捏作态地说,“顾警官,到时候我就这么说话,保证您听得出我是谁。”
三班一阵哄笑,像是从未有过这样轻松的时刻。
到了技能比武那天,顾超正儿八经地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领带端正地束在蓝色衬衫外,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长裤里,警帽下侧脸线条流畅,英俊得很。
杨帆还竖了个大拇指,赞他“正点”。顾超下意识地看了张潦一样,对方自上而下扫了他一眼,表情里并没有什么变化。
第一项是考核列队入场、整队报数,顾超特意把常石和张潦一个队首一个队尾排开了,生怕他们万一磕磕碰碰一言不合又干起来了。好在三班是卖了他这个面子,动作还算整齐划一,状态还算精神饱满。
第二项是听声点名,顾超按照要求背对着三班,由学员依次报数答到,管教听音报出学员的名字。顺序是打乱的,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每个人声音的特点显得特别明显,就像此刻张潦平淡地报出,“三号学员,到。”
少年的音色清澈干脆,像几颗石子落入一汪池水,又像是春笋破土而出,似乎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青涩。
顾超闻言有几秒钟的恍惚,仿佛说话的那个少年不是在管教所,而只是在一个稀松平常的课堂上答着“到”。
最终他回过神来,回答道,“是张潦。”
之后是考核管教对学员基本情况的了解程度,和管教谈话水平。三班被暂时请到教室最后排的座位上坐着,留顾超一个人面对着讲台上一排考官进行作答。
杨帆黏着张潦坐,前方顾超正在复述着自己的犯罪事实,听到“诈骗金额近千万元”时,杨帆得意地圈着张潦的胳膊说,“哥,我是不是很能赚钱?”
张潦余光里瞥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胳膊。杨帆却不在意地继续说,“哥,以后出去了,我能养得了你。”
张潦没回答,脸色却越来越差,冒出一身寒气。杨帆只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没注意到现在前面顾超正在复述得是常石的犯罪事实。
考核结果出来时顾超正带着一二三班在操场跑步,他被分管区长叫去了一会儿,回来时冲着三班竖了个大拇指,又比划了个“1”。
顾超说到做到,第二天就骑着辆电瓶车进城采购去了,这天是十一月十一日,那年淘宝的双十一还没那么疯狂,人们对这天的记忆点还是“光棍节”。
顾超还有个小心思,他知道今天是张潦的生日,特意去市中心挑了个蛋糕。
他隐约感觉到张潦这个人在自己心里是特别的,因为以往学员生日的蛋糕,他偷懒都只在城乡结合部的小店里随便买买,偏偏遇上张潦,就得来回骑上一个多钟头电瓶车到市中心,还千挑万选了个足球形状的。
这天晚上顾超推着个纸箱子偷偷摸摸地潜进了三班宿舍,“啪嗒”锁上宿舍门,脱了警服外套挂在门上遮住玻璃窗,撸起衬衫袖子挑眉笑了笑。
杨帆立马扑了上来,从纸箱子里拎出四大袋肯德基全家桶,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生日蛋糕。
见张潦和常石两个人都靠在床铺上没动静,顾超亲自倒了两杯可乐给两人拿去,说,“不管有什么恩怨,进了三班宿舍就是一家人。是爷们的话,干了这杯,以后就和平相处,可不可以?”
顾超先咕嘟一口把可乐喝干净了,张潦和常石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说话。这时,杨帆把蛋糕摆上桌子说,“哟,今儿是谁生日呢?顾警官。”
桌上那只蛋糕做成个时髦的足球形状,里头是时兴的芒果千层馅,顾超特意在蛋糕中心插上数字“16”。张潦一言不发地站在顾超身边,眼眸里是浓重的墨黑,睫毛落下长长的阴影。
顾超搂过他肩膀热情地说,“超哥给你过生日,许个愿吧!”
杨帆把宿舍灯一关,带头唱起来生日歌,小小烛光闪烁着摇曳着,在黑暗中映红每个人的脸,张潦沉沉地闭上了眼。说实在的,顾超对每个犯人都很好,也没偏心,但这招收买人心也确实做得漂亮,在这冷酷无情的高墙里,一只生日蛋糕确实能温暖人心。
三班纷纷夸起了顾警官,你一句我一句,说着顾警官的好,还有人说起常石过生日那次,顾警官买了个超大蛋糕还请大伙儿偷摸摸吃了一顿火锅。
灯光一亮,谁也没注意到张潦眼神愈发冰冷。
顾超把切蛋糕的塑料刀塞到张潦手中,说,“第一刀要寿星切。”
就在三班殷殷期待的眼神里,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张潦突然拿起塑料刀猛地把蛋糕都推在地上,大红的蜡烛被层层奶油深埋,地上一片狼藉。
顾超瞪大眼睛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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