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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彦北带着他上了二楼主卧。
去的是顾父和顾母的房间,还没走进,有几个医护人员从里面出来轻轻掩上了门,低头和顾彦北打招呼:“小顾总。”
“我爸怎么样了?”顾彦北问医生。
医生显得有些为难的样子,不知该说到什么程度:“这个.....我们不能说。”
顾彦北气笑了:“你搞清楚是谁雇你们来的,什么叫你不能说?什么事瞒我瞒得这么密不透风啊!”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松开沈嘉树就要去揍人。
医生被他的气势吓到,手里的诊断书落在地上,被几双皮鞋踩脏了。
“小北!”一声低喝从门内传来,顾彦北没有回头,只是松开了攥住医生衣领的拳头,喊了声:“妈。”
是顾母宋玉。她磕上门,眉眼间有显而易见的疲惫:“是我不让他们告诉你的。”宋玉走过去将沈嘉树牵到身后,又蹲下身把诊断书捡起来:“你们走吧,一会儿有事按铃叫你们。”
几个医生忙不迭地离开了,空荡荡的二楼一下子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妈......我爸......”顾彦北开口问,明明声音还算稳,可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宋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吹那诊断书上的灰,可是怎么吹也吹不干净,她的眼睛就红了:“心脏上的老毛病了,你在这儿吼也没用。他去年才做过一次心脏搭桥,听不得你大吼大叫的。”
宋玉又转头对沈嘉树说:“没事儿,嘉树,吓着你了吧?”她冲他笑笑:“走,跟我进去看看爸爸的”
沈嘉树点头,可目光又瞥向顾彦北。
宋玉会意,吸了吸鼻子,将满腔酸意憋下去,对顾彦北说:“你也控制一下情绪,跟我进去。”
顾彦北站在原地没动,眉睫紧绷,整个背脊用力到发着颤——
宋玉没再看他,也没管沈嘉树,先他们一步开门进去了。
沈嘉树走到顾彦北面前,他矮顾彦北整整十五公分,站在一起时都不用缩肩膀就能被他完全抱住。
以前都是顾彦北主动去抱他,但现在沈嘉树觉得,他应该去抱抱顾彦北。他的动作很笨拙,一步一挪直到自己的鞋尖抵到顾彦北的鞋尖,然后才抬起手环住他的腰,将自己整个人送进他发抖的怀里。
想起顾彦北往常哄自己的样子,他又抬起手,在顾彦北紧绷得像石头一样的背上轻拍细哄,感觉到那条脊柱慢慢放松下来,然后顾彦北用力回抱他。
“嘉树......”顾彦北深吸了一口气,脑子一团乱,从接到那个电话开始,他就乱了阵脚——
早年间在意大利和黑帮争地盘,顾父的左心室里擦过一颗子弹,当时在意大利动完手术后医生就说还有半个小指甲盖儿那么大的弹片取不出来,后来回国了这个不定时炸弹也老爱犯毛病,所以顾父做过两次次搭桥手术,身体也是小毛病不断。
在机场的时候秘书打电话过来说顾父在家里吐血晕倒了,顾彦北就觉得,这颗不定时炸弹,恐怕要炸了。
他在车上联系了早年间在意大利给顾父做第一次手术的医生,除此之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归根究底,是他太害怕了。
沈嘉树被他抱得有点痛,但忍住了,这次换他安慰顾彦北:“别怕。”
他头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言语多么单薄,连安慰人都是干巴巴的。因此他只能抓紧顾彦北腰间的衬衫,将人抱得更紧——
别怕了顾彦北,还有我陪着你啊。
这一年的秋天格外的冷,夜鸟啄食星群,蜻蜓在风中迷失。而相互依偎取暖的人就像是溺水者抱紧浮木,成为彼此稀薄的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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