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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陆含谦给林言定了离开澜城的机票,只等他出院,就可以立刻走。
他会先到北京,然后从北京转机出国。
一切都安排好了,陆含谦留给了林言一笔钱,足够他去世界上任何一家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
“拿着吧。”
陆含谦勉力笑了笑,道:“临终关怀,不是你说的么。”
“我在澜城可能还要呆半个月左右。”
林言斟酌说:“事务所有些交接手续需要处理......在这段时间,我不太希望受到打扰。”
他话说的委婉,但其中的含义已经不言而喻。
陆含谦一顿,有点尴尬,不太自在地说:“嗯,你放心。我不回再去找你的......我、我也没有那么喜欢你......”
林言点点头:“这样最好。”
陆含谦却眼眶微酸,脸上有掩藏不住的失落。
“之前说骗你吃东西,是顾兆和我串通好的,其实不是。”
陆含谦道:“是我一个人说话不算话,顾兆没掺合进来。这次也是他在安排,你会去哪儿,我一点也不知道,你不用担心我再去缠着你。”
林言很淡地“嗯”了声。
“你到了外边,要好好吃药,接受治疗。”
陆含谦忍不住叮嘱:“用最好的药,知道么?说不定就能等到心脏源了,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你要好好活着......要是钱不够花,就跟我说,给我打电话......”
林言平平地说:“知道了。”
陆含谦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即将被抛弃的一只大型犬。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啰嗦,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可能到最后还在招林言烦。
但是他忍不住,他不知道下一刻林言会不会就会打断他,搭上出租车离开。
此刻说的哪一句话,就会变成最后一句话;看林言的哪一眼,就会变成最后一眼。
“那你走吧。”
陆含谦把睡前不要看太久视频,玩手机要开着灯玩都关怀完了之后,总算没有什么东西能扯,只喉结滚了滚,眼眶微红地看着林言,嘶声说:“......祝你一路顺风,身体健康。”
林言淡淡笑了笑,不知是觉得这句祝福嘲讽,还是觉得可笑,道:“好。”
他穿着干净柔软的雪白衬衣,下面是水洗蓝牛仔裤,驼色的马丁靴,和陆含谦初遇他时的那身一样。
只是那时候林言浑身都充满着少年意气,看向陆含谦时那微微扬起的下颔,简直锋利漂亮到不可方物。
如今他孑然一身,孤零零地推着行李箱走向出租车,看上去那么瘦,苍白的脸上非常轻易地就能看出病气。
临走前,林言突然开口,对陆含谦道:“其实我是同性恋。不可能喜欢上女孩的。”
陆含谦一愣,没来得及回味到林言是什么意思,就听他接着说:
“我们的一切,从开始就是错的。利用过你,对不起,但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也永远不可能原谅。分开之后,各生欢喜吧。”
陆含谦呆呆怔在原地,林言转过身,渐渐走远,陆含谦望着他,双手不住颤抖,竭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冲上去又拉住他。
“林言!”
然而,就在最后一刻,林言就要上车的时候,陆含谦还是忍不住喊出声。
他冲林言跑过去,林言条件反射地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怕他又突然反悔发难。
陆含谦注意到了,便停在离林言半米远的地方,只专注地看着他,非常艰难地露出一个笑:
“......我、我就是想和你说最后一句话。”
林言示意他讲,陆含谦笑着望着他,脖子都涨红了,拳攥得非常紧。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陆含谦在心里说,再不讲林言就永远不知道了。
“我刚才......说也没那么喜欢你,是骗你的。”
陆含谦颤抖着,眼眶通红地露出一个笑,哽咽着哑声说:“......我其实,爱你爱得要命。”
那一刻,林言脸上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
像有点无可奈何,有点冷淡,有点莫名其妙,最后汇聚成一句话。
他对陆含谦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值得,也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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