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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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3海岸（第3页）

&esp;&esp;而他——他把风关进了瓶子里，然后看着它一点一点地窒息。

&esp;&esp;爱和自由，哪个更重要？

&esp;&esp;他可以为自己选择爱。他可以把爱看得比命还重，可以为了爱放弃一切，可以为了爱去死。那是他的选择。

&esp;&esp;但他不能替辛西娅做这个选择。

&esp;&esp;他不能因为自己觉得爱比什么都重要，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也应该这样觉得。他不能因为自己离不开她，就剥夺她离开的权利。

&esp;&esp;辛西娅选择的是自由。

&esp;&esp;是她自己的存在，她自己的意志，她自己的人生。

&esp;&esp;而他，亲手把这些东西从她手里夺走了，然后捧着一束不合时令的花，问她喜不喜欢。

&esp;&esp;这个道理如此简单。

&esp;&esp;简单到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esp;&esp;只是不愿意面对。

&esp;&esp;多么可笑。

&esp;&esp;多么可悲。

&esp;&esp;希娜带走了辛西娅。

&esp;&esp;贝里安没有阻拦。

&esp;&esp;他想这么做的。

&esp;&esp;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寸肌肉、每一个本能都在尖叫着让他冲上去，拦住她们，把辛西娅重新抱回那个温暖的、四季如春的小院里。

&esp;&esp;但他没有。

&esp;&esp;他只是站在门廊上，看着希娜扶着辛西娅走出院门。

&esp;&esp;辛西娅走得很慢，身形单薄，秋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没有回头。

&esp;&esp;贝里安的手攥紧了门框，指节发白。

&esp;&esp;他迟疑了很短的时间。

&esp;&esp;真的很短，短到或许只有一次心跳的间隔。

&esp;&esp;但就在那一次心跳里，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是希娜？

&esp;&esp;辛西娅有很多朋友，很多可以求助的人。竖琴手的同僚，无冬城的盟友，甚至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的圣武士或是他绝无还手之力的提夫林。

&esp;&esp;但她选择了希娜。

&esp;&esp;因为辛西娅知道，如果来的是别人，贝里安会把那当成一种对立——他们要把她从他身边带走。他会抗拒，会敌视，会把所有人都当成拆散他们的敌人。

&esp;&esp;希娜不一样。

&esp;&esp;希娜是那个在他们还只是普通冒险者时，就一边翻白眼一边给他们两个传话的人。是那个在他第一次偷偷买花被辛西娅发现时，笑得前仰后合的人。是那个在他和辛西娅冷战时，会同时骂他们两个都是蠢货的人。

&esp;&esp;希娜是辛西娅的朋友，却不仅仅是她的朋友。

&esp;&esp;希娜是他们的朋友。

&esp;&esp;是唯一一个既不会对他贝里安手下留情、也不会让这件事的审判成为他的污点的人。

&esp;&esp;辛西娅在保护他。

&esp;&esp;即便在那种境况下，即便她被囚禁、被剥夺、被迫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争取最后一点尊严——她依然在保护他。

&esp;&esp;她怕别人来，会彻底毁掉他。

&esp;&esp;她怕莫拉卡尔来，会用那种冷静到残忍的方式将他剖析得体无完肤。

&esp;&esp;她怕德里克来，会让他在嫉妒与羞耻中做出更极端的事。

&esp;&esp;她选了希娜。

&esp;&esp;希娜会揍他，会骂他，会把他从悬崖边拽回来——但不会把他推下去。

&esp;&esp;贝里安松开了门框。

&esp;&esp;他看着那两个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的小径尽头，被漫天飘落的枯叶淹没。

&esp;&esp;然后他慢慢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框，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esp;&esp;黑羽从屋顶飞下来，落在他的膝盖上，歪着头看他。

&esp;&esp;金色的眼瞳里映出他此刻的样子——狼狈，空洞，像一栋被抽走了所有存在的房子，只剩下回声。

&esp;&esp;他坐在空荡荡的小院里，看着那些还在盛开的香雪兰，忽然觉得它们刺眼得让人想吐。

&esp;&esp;他没有哭。

&esp;&esp;他只是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久到日头偏移，久到影子拉长，久到院子里的花在失去了他的魔力维持后，终于开始一朵一朵地、缓慢地、如释重负地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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