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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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1页）

&esp;&esp;姜雪漪浅浅一笑，不置可否。&esp;&esp;等外面动静渐渐小了，旎春才问道：“陶贵人告假，柳才人又被截胡。小主，您说陛下今日会不会点您侍寝啊？”&esp;&esp;“不会，”她神色自若地修剪跟前的一盆兰花，“若陶贵人识趣，会是陶贵人。可若是她不识趣，那既可能是丹昭容，也可能是柳才人。但绝不会是我，也不会是其余新人。”&esp;&esp;旎春不明白了：“为什么？奴婢想不通。”&esp;&esp;“若是陛下真的那么喜欢柳才人，昨儿个就不会抛下她去丹昭容那，可若没那么喜欢，陶贵人不能侍寝，干嘛不从剩下的新人里选呢？您如此貌美，家世也不差于陶贵人，选您侍寝才是理所应当的。”&esp;&esp;姜雪漪没说太多，只是垂着眼，模棱两可地说了句：“咱们这位陛下，心思深着呢。”&esp;&esp;早在她入宫之前，关于陛下的传闻她就听过不少了。&esp;&esp;父亲说陛下既是君子，又是明君，颇有治国之道。母亲说陛下温润如玉，风流多情，从不苛待嫔妃。&esp;&esp;不论政事、性情、作风，皆和先帝截然相反。&esp;&esp;可姜雪漪不这么觉得。&esp;&esp;或者说，不全然这么觉得。&esp;&esp;-&esp;&esp;入夜后。&esp;&esp;宣政殿内。&esp;&esp;内侍省负责司寝的太监端着名牒躬身小碎步过来，双手高举，恭谨道：“陛下，点寝的时间到了，还请您择选。”&esp;&esp;沈璋寒撂下手里的折子，身子后仰，懒懒扫了一眼上头的名字，淡声：“你今儿去陶贵人那，如何了？”&esp;&esp;林威忙上前一步，低下头：“启禀陛下，奴才今儿去的时候，陶贵人的脸颊已经好全了。”&esp;&esp;沈璋寒不明就以地笑了声，觑他：“好全了？”&esp;&esp;林威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却不敢问，只将腰弓得更深了：“奴才没看错，的确是好全了。”&esp;&esp;殿内安静了半晌，直到林威额上冷汗都冒了两滴，才听到陛下淡淡开口，没什么情绪：“将名牒都撤下去吧，朕今夜独宿。”&esp;&esp;陛下的心思向来令人难以揣测，林威起初以为陛下是陶贵人因为不能侍寝才没了兴致，又想起昨日见到了各位小主，便有心卖个好，大着胆子提醒道：“陛下，新入宫的小主里头，还有位姜贵人也出身高贵，容貌极美，您要不要——”&esp;&esp;那日殿选陛下有些心不在焉，还真说不准记不记得这些小主们的长相，可这位姜小主生得实在是好，他记得当初殿选时，陛下瞧见也怔了瞬，若是还记得，今日举荐必然能成。&esp;&esp;本以为是水到渠成的好事，谁知陛下抬起头，似笑非笑道：“你如今都做起朕的主了？”&esp;&esp;林威的后背登时湿了一片，忙跪下道：“奴才不敢！”&esp;&esp;沈璋寒淡淡收回目光，重新批阅起奏折，林威才松了口气，重新站到陛下跟前磨墨，心道恐怕陛下是不记得姜小主了。&esp;&esp;陛下今日独寝，内侍省的差事不必办了，只好端着名牒退下去。林威不着痕迹扫了眼名牒上的名号，看了一圈却没看见陶贵人，这才知道陛下是不悦了。&esp;&esp;这陶贵人明明挨得不重，容貌也并未有损，可得了陛下的赏赐却仍看不透形势不依不饶，不肯退一步将名牒挂上。&esp;&esp;这分明是没消气，不满陛下的解决方式，在这拿乔呢！&esp;&esp;&esp;&esp;自陛下独寝了一日后，次日的晨昏定省陶贵人依旧没去。&esp;&esp;芷仪来禀报的时候，皇后的脸色倒没什么变化，反而是底下的丹昭容听说后脸色不大好。&esp;&esp;她昨儿就已经派红萤去看望过了，那陶贵人脸蛋白净的很，分明就没什么事！死妮子却不懂得见好就收，竟敢一再这般，分明是给她脸色看！&esp;&esp;可陛下和皇后都没说什么，她就算再不忿也不好发作，只能心底恨恨地啐了口。&esp;&esp;一场小小的闹剧过后，诸人本以为今夜陛下会点寝其余的新人了，谁知下午先是带着柳才人泛舟太液池，夜间又点了丹昭容侍寝，一时让人猜不透陛下的心意。&esp;&esp;连着几日下来，陛下身边最得宠的便是丹昭容和新入宫的柳才人，一直称病不出的陶贵人起先还因为受辱而被陛下赏赐，可随着日子一天天推移，似乎也被遗忘了去。&esp;&esp;-&esp;&esp;灵犀宫&esp;&esp;三月初十，早起下了一场薄薄细雨。&esp;&esp;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打在绛雪阁的小院子里，溅起一个又一个小水洼。宫娥端着膳食从长廊下匆匆经过，偶尔瞥一眼雨内春色，芳草青翠，海棠花瘦，缠绵又旖旎。&esp;&esp;姜雪漪是正六品贵人，每日午膳按规矩有四荤两素一汤一点心。虽说如今迁宫已经十日了还不曾侍寝，可陛下的心思本就是猜不得的，即便看在她的家世上，尚食局那边也不敢怠慢，分给绛雪阁的膳食依旧色香味俱全，未见克扣。&esp;&esp;膳食一一摆在小桌上后，姜雪漪慵懒地从软塌上起身，婷婷袅袅坐到了桌前。&esp;&esp;旎春一边布菜一边感叹道：“今儿的菜样又和昨儿不一样了。奴婢记得小主在家时就最喜欢夫人亲手做的龙井虾仁，今儿也有一道，小主快尝尝，是宫里的好吃还是夫人做的好吃？”&esp;&esp;姜雪漪弯眸笑笑，举起银箸夹了一块：“味道鲜甜爽脆，也很好吃。”&esp;&esp;扶霜舀出一碗珍珠芙蓉汤递过去，淡笑着说：“宫里的再好，始终比不得夫人爱女之心，到底是不一样的。”&esp;&esp;“不过说起膳食，奴婢和旎春取膳食回来的路上，倒是见了一出戏。”&esp;&esp;姜雪漪抬眼看过去，似乎猜到了是关于谁，笑着说：“说来听听。”&esp;&esp;扶霜冷嗤了声，讥笑道：“小主也猜到了吧？自然是关于陶贵人的。”&esp;&esp;见她这幅不愉快的样子，旎春轻笑着接过话茬：“方才经过棠梨宫的时候，见到陶贵人身边的静书在宫道上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不仅打翻了食盒，还罚了丽华堂的宫女。那小宫女年岁不大，这会儿正跪在棠梨宫大门口呢。午膳时分，宫道上人来人往的，地上又湿冷，也实在是太不给人留脸面了。”&esp;&esp;提起陶贵人扶霜就没好脸色：“她向来眼高于顶，身边的婢女也是不把寻常人当人看的，对她而言一个宫女没脸面算什么，横竖是个奴才而已。”&esp;&esp;“陶贵人身边的静书哪儿能有这么大火气，不过是陶贵人朝她撒火，她也有样学样将火气撒给底下人罢了，”姜雪漪垂下长睫，不紧不慢往嘴里搁了一筷香蕈，语气很平静，“陛下派林威去送赏赐本就是不小的安抚了，可陶贵人心气儿高，又真以为自己受重视，她不满陛下对丹昭容的包庇，这才想继续称病不出，好借机让陛下知道她心怀不满，不该这样对丹昭容轻轻放过。”&esp;&esp;“可结果呢？”&esp;&esp;旎春顿时明白过来了：“您的意思是说，陛下这几日不是柳才人就是丹昭容，并非是因为真有多么喜爱她们，而是因为陶贵人不懂得见好就收，这才想告诉陶贵人，别仗着自己的身份任性妄为，也别和丹昭容过不去？”&esp;&esp;姜雪漪淡淡笑了笑：“是让陶贵人认清自己的身份。也是让后宫诸人都知道，皇权不可侵犯，不管出身如何，太把自己当回事的人，陛下都不喜。”&esp;&esp;扶霜高兴地笑起来：“这么说来，陶贵人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esp;&esp;陶贵人吃瘪，旎春和扶霜都有些幸灾乐祸。像她这样眼高于顶的人自己坑了自己，还能有比这更让人痛快的事吗？&esp;&esp;旎春啧啧了两声，说着：“难怪陶贵人心情不好，原是太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结果陛下理都不理，心里指不定多气闷呢。”&esp;&esp;姜雪漪喝下口茶清口，温声道：“她出身高贵，陶尚书又是朝廷重臣，陛下不会真的一直冷落她。只要她自己想明白了，认清自己的位置，陛下还是会给她应有的尊崇的。”&esp;&esp;闻言，扶霜忿忿道：“那也太便宜她了。”&esp;&esp;陶姜两氏关系差，就连她们彼此的婢女都是彼此仇视的关系。姜雪漪知道旎春和扶霜厌恶陶贵人，自然是见不得她好的。&esp;&esp;但她自己倒是觉得无妨，区区口舌之争，影响不了什么。&esp;&esp;更何况，陶贵人此举无异于是触碰了陛下厌恶的点，就算日后她明白过来，小心侍奉，陛下也不会真的多喜欢她，面子上过得去罢了。&esp;&esp;小睡起身后，窗外春雨初歇，芳草幽翠。雨后湿润的风穿堂而过，带着青草泥土的淡淡清香。&esp;&esp;姜雪漪掩面打了个懒懒的呵欠，边起身边问着一旁侍奉自己起身的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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