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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吸吸鼻子,拼命眨眼强忍着没哭。
玄奘垂下眼在心里盘算,县令的话逻辑上没有问题,他应该没撒谎。只是不知菩萨派来的使者是谁,他们要摆的又是什么阵法。
孙悟空抱着胳膊叹了口气,“县令不能过问寇家的事,咱们也进不去寇家,这事又卡住了……”
县令抬头,“你们想进寇家?虽然困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怎么讲?”
“天上来的使者瞧不起我们这些凡人,他说选谁就选谁,说要怎样就怎样,可我们凡人也有喜怒哀乐啊!被选中的人有的是家里的壮劳力,有的是最受宠的,还有的快要成亲了,还有像我儿子那样,想去王都做官谋前程的。我们要过日子,我们拖不起!老百姓心里有怨气,已经有好多人来我这告状了!
我呢,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去寇府里转一圈。至于你们……你们扮成衙役,跟在我身后进去!”
他打量着玄奘师徒的相貌,“呃,猴脸和猪脸就别去了,剩下这两个又太俊,你们出发前往脸上抹点锅底灰!”
玄奘笑了,“我们有别的办法,你只管去就是了。”
玄奘他们表现得很自信,县令是将信将疑,但他转念一想,除了这四个奇怪的人,也没有别人能帮他了,索性豁出去了。
县令暗中操作,鼓动百姓聚集起来,到寇家门口表达不满。百姓们虽然怕菩萨怪罪,但到底要过日子的,也就顾不得那么许多。
寇家门口挤满了人,刚开始大家好言好语地哀求,但使者的下属姿态很高,全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高傲的态度激化了矛盾,百姓们闹了起来,已经有青壮年回家取斧头镐头等工具,要硬往寇府里冲。
这时候县太爷急急忙忙赶过来,说了许多好话安抚百姓,好歹让他们散了。这次县令求见使者,终于得到了允许。
虽说得了允许,但出入门禁依然严格,县令只能自己进去,侍从必须在府外等着。县令踏进寇府大门,一道金光罩住他,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县令紧张地攥紧拳头,旁边的人说道:“这是防外贼的法宝,只要你没有欺瞒使者就不会有事。”
县令干笑,“我……我怎么敢欺瞒使者?我肯定没问题的!”
那人冷冷地笑了笑,把县令笑得汗毛都竖起来了。金光闪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异常,看门的就让他进去了。
寇府的小厮请县令到正厅喝茶,使者还没到,县令便和他闲聊。
“我记得你叫……来财是吧?我记得你总跟着寇老爷,帮他记个事,写个账啥的,你怎么成了引路倒茶的?”
来财连连摆手,“您快别提了!自从菩萨的使者来了,我家老爷就没出过门,凭我再怎么伶俐会算账,老爷也用不上我了。再者家里多了许多人,人手不够,我也不能吃干饭啊,可不得做一些端茶倒水的活!”
县令又问:“好久不见你家老爷,他还好吗?”
来财看附近无人,忙压低声音说道:“我家老爷很不好,使者在宅子里布阵,家里总飘着血腥味。您也知道,那阵里有咱们县里的百姓,都是乡里乡亲的,老爷心中不忍,他求使者把乡亲们放了,结果……”
来财叹了一声,他还想说点什么,但家里人多嘴杂,他终究是没敢说。
使者架子大,县令喝了三杯茶,使者还没来。县令等得心里着急,摘下手腕上的佛珠不停地转,佛珠的绳子都搓断了。来财赶紧去捡,就在这时使者来了。
沙悟净大步走进正厅,他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县令,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张嘴就是斥责。
“地灵县就在灵山附近,多年来受灵山恩泽,你们不知感恩就罢了,如今不过一点小事要你们帮忙,你们就要死要活。你身为父母官,不知道怎么管理百姓吗?你就由着他们闹?”
县令忍着怨气,忙起身道歉。
“是我失职,求使者宽恕。只是……我们到底是凡人,很多事情我们力有不逮。”
沙悟净冷笑,“朝廷的兵役徭役你们都能服役,到我这里就力有不逮了?依我看,就是菩萨对你们太宽和了!”
县令双手合十连连哀求,“使者息怒!息怒!您听我细说!您要人要物,我们全县倾尽全力去配合,可是老百姓们也要吃喝拉撒,您选走那么多人,县里的壮劳力都没了。您看没人干活,咱们县里眼看着就萧条了。
摆摊卖早点的没了,走街串巷卖柴的也没了,好多人家都没柴生火,连倒夜香的都没了,走在街上都能闻见臭味。再这么下去不行啊!县里脏兮兮的,使者您也住不惯啊!”
来财赶忙附和,“县令大人说的是实话,我听采买说最近置办东西都麻烦许多,很多店铺都不开门了,上次使者要上好的朱砂,采买跑到隔壁县城里才买到。”
县令笑道:“使者您看,这多耽误您的事啊!我倒是有个主意,您把县里的百姓放了,我那县衙大牢里关着许多犯人,用他们替换成不成?”
沙悟净想了想,倒也是个好主意,只不过人不能全放了。
“我会把干活的放了,其他人留下。”
县令还要再劝,沙悟净冷眼看他,“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县令尴尬地闭上嘴,“我这就回去办手续,尽早把人送来。使者大人,还有一件事,不知我儿子……”
不等他说完,使者一挥袖就把他扔到了二门外。
县令缩着脖子满脸愁容,来财追了出来,“大老爷,您的佛珠。”
他托着一块帕子,“我把您的佛珠捡起来了,只是缺了几颗,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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