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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微楼猛地回过头。
一旁的祝斐也兔子一般跳到他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尊上,墨箓阁和炼器阁的弟子都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现在就用天机锁封住伏魔塔?”
谢微楼用力闭上双眸,尽管刻意不再回望身后,却依旧能真切感受到,对方那道灼热的视线。
他在心里又一遍重复着。
他是灵境山的仙尊,他必须将灵境山弟子的安危放在首位,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镇压一个盛无极了。
他不能赌上整个灵境山弟子的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落锁。”
刹那间,巨大的伏魔阵再度从伏魔塔下汹涌升腾而起。
与往昔不同的是,一把周身散发着璀璨金光的锁悬于伏魔塔的上空,金色光芒如潮水般瞬间将整个塔身笼罩其中。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天机锁瞬间没入塔身,与之一体相融。
祝斐也看着那锁,喃喃道:“这把锁一旦闭锁,这扇门永永远远都不能再打开了,尊上...哎,尊上你要去哪?”
谢微楼避开了扶着他的灵境弟子的手,抬手捂住嘴唇,又是一阵低咳。
祝斐也赶忙跟上他的脚步,只见眼前这位向来孤傲高冷的尊上,此刻微微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表情。
他低声问道:“先前本尊还让你修复一样东西,带来了吗?”
祝斐也一怔,一拍脑门,赶紧在随身的储物戒中掏出一个物什来:“在呢,在呢,已经修好了,给!”
她手里递过来的,是一个薄如蝉翼的面具。
面具通体呈温润的乳白色,质地恰似细腻的白玉,却又轻薄得如同白纸一般。
祝斐也看着这面具,奇道:
“这不是尊上你先前下山云游的宝贝吗?无相千面傩,这可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稀世宝物,戴上以后不仅可以隐匿容貌,还能随心所欲幻化身形呢!”
她顿了顿,眼见谢微楼沉默地接过无相傩,不禁疑惑道:“诶?尊上,你突然让我修复这个做什么?”
谢微楼身形微微一顿,轻声说道:“本尊要下山。”
祝斐也瞬间瞪大双眼:“尊上,叶光霁前脚下山,您这后脚也下山,素祁如今昏迷不醒,整个灵境山岂不是得由我一个小姑娘镇着了?”
谢微楼将无相傩收进袖子,他缓缓直起身,仰头望向那片蔚蓝澄澈的天空。
微风轻柔,悄无声息地撩动他的发丝。
“本尊不会去太久。”
他顿了顿,侧头将目光再次落在身后伫立在崖边的伏魔塔上,轻声道:“等我回来。”
祝斐也“啊”了一声,忙不迭点头:“好的!那尊上您速去速回啊!”
谢微楼收回目光,身侧有弟子递来先前被他遗落的凌霄。
他伸手接过剑,目光没有再看向身后的任何一个人。
乌发如墨,一袭简单的白衣,在众位弟子的目光中,朝着山门的方向渐行渐远。
...
那就是上一任灵境仙尊谢微楼,最后一次出现在灵境山众弟子面前的景象。
自那日起,灵境山的日子仍如潺潺溪流,平静有序地向前流淌。
弟子们晨起练剑,暮时诵经,作息一如往昔,仿佛什么都未曾改变。
六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司剑阁阁主叶光霁拖着满身疲惫从山下风尘仆仆地归来。
只是他身后,并没有众人翘首以盼的褚凌师兄。
十年一晃而过,受到血魔盛无极攻击的灵枢阁阁主素祁,终于从漫长的昏迷中悠悠转醒。
五十年之后,一场突如其来的魔族动乱,搅乱了平静已久的仙界。
仙门百家合议,以仙门不可无主为由,共同拥立灵境山司剑阁阁主叶光霁登上仙尊之位。
然而,安稳并未长久眷顾。
百年过后,魔族愈发肆虐猖獗,所到之处,人间生灵涂炭,一片动荡狼藉。
灵境山率领仙门百家与魔族展开一场旷日持久的对抗。
自此,仙魔两立,人间陷入漫长的动乱之中。
一晃,已然二百一十六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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