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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别墅其实并不是很高,最高只有三层左右,过去日本的房屋普遍都没有建高的习惯,这是因他们的历史和地理环境决定的,但它的占地面积很大,在前屋之后还有一个花园,里面有仆人的居所,养鱼的池子,和游乐的亭子。
稻田真司带老管家去的,是其中的最顶层。那是当初老长川家主学西方人建造的平台,因为花了很多心思,所以处地开阔,修缮巧妙,站在上面,不仅能欣赏后方的花园,也能瞧见前方的景象。
老管家似乎非常想要与他这位十多年没见的小少爷交流,他虚弱地喘息着,言语破碎道:“您、不必如此,我……我做了错事,已经受到了上天的、惩罚……”
稻田真司根本不在意他想说什么,也不在乎这其中他受到了什么伤害。他对这里极为熟悉,在过往的梦中,他已无数次想从这牢笼中逃走,可每一次,他都是被人从身后扑倒,那人狰狞地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刀……
风从前方扑面而来,早晨的空气很冷,熹微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更像是铺了一层冰。后面有急匆匆的脚步声赶来,他不再停顿,而是将手中的人拉到了边沿处。老管家被他按在围栏上,可以亲眼瞧见警车蜿蜒从山路上驶来,其中最前方的一辆,已经进入了别墅大门中。
有人从车中出来,不一会,他们就注意到了上方的动静,领头者手中的烟被吓的掉落,身边的人也围聚过来,一起抬头往上看。因为为了搜山,警察局动员的人数不少,所以很快,更多的车辆也都挤了进来。
最先上来的是小兰和柯南,毛利小五郎因为晚了一步,只好跟在池田义弘的身后,但这个胖子知道自己的能量,他把自己的先位让了出去,与后面的高司启明对视一眼,各自露出一抹尴尬的笑。
柯南身先士卒,在小兰踏出平台时,一个箭步,脚下一踏就跳了出来。毛利小五郎手忙脚乱地在打电话,对面传来男人怒吼的声音,看情形,应该是在与下面的警察交流。他的神情有些懵逼,像是没明白,自己只是睡了一觉,情况怎么就达到了这种地步。
“住手!”柯南急匆匆喊道:“你没必要这样,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不是吗?长川右介已经死了,他的罪行也将公之于众,你留下来,看看人们对他的唾弃,听听大家对他的谴责,这难道不好吗?”
稻田真司有些讶异,他看了看这个小男孩,这大概是今晚唯一与那人有交谈的人了,他确实也很特殊。他笑道:“你知道吗?当初的这栋房子里,除了我以外,一共有三个人,他们都亲眼瞧见了长川右介的恶行,他们一个是这个家里的花匠,一个是家族的管家,还有一个……就是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母亲。”
他似乎释然了,也不介意说出“母亲”这两个字,“但他们都对那个人的所为视而不见,甚至还会包庇他,我有一次的逃跑,就是被那个花匠找回,那个女人抱住我哭了一宿,然后就将我扔进了地下室,那是我第一次被母亲扔下去……”他的嗓音忽然变得很轻:“好黑啊,那个地方,我从那之后就再也没见到那么黑的地方了,它又黑又冷,还会有蟑螂和老鼠……”
柯南的语音放柔:“但你逃出来了不是吗?就像那个人所说的,你打破了他,每个人都看到了你,而那些人都失败了,他们都不会再出现在这世上,你才是胜利者不是吗?你还可以看到更多的东西,没必要止步于此……”
这话说的,好像稻田真司才是那个即将死去的人。警察的领头悄悄地从后面走出,毛利小五郎止住了他,并将自己得来的情况极小声地告诉了他。
“我做了那么多,难道不需要一个结局吗?”他没有被柯南的话说动,他的犹豫早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消耗殆尽,他十分冷静道:“就像故事总是要升华一样,我虽是报了仇,可我到底还是杀了人。在你和他的争辩中,你不是说了吗?秩序,是很重要的。”
柯南有些哑然。“犯罪者就应该得到他应有的惩罚,”稻田真司说:“这话不仅对长川右介适用,对我其实也是适用的,否则的话,我与他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
风从稻田真司的发间穿过,他面上的神情淡薄又缥缈。柯南一惊,他忽然发现,他还是小看了稻田真司,这个人,不是简单被那人蛊惑的人,他的所作所为皆是出自本心,他的自由意志虽然渺小,可确实是坚固不可摧的。
可越是这样,柯南就越是痛心。他忽然开始恨起长川右介来,为何要给人带去那么多的磨难。
“所以你又要做什么?”他问:“在这里杀了你最后的仇人,”他一指脸色虚弱苍白的老管家,“然后呢?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可是够了,做到这种地步已经足够了!剩下的,就交给其他人吧。”
听到杀人,警察终于耐不住了,他们有人上前:“稻田先生,事情我们大致已经知晓了,你可以放心,我们绝对会……”
“闭嘴!”稻田真司突然恶狠狠地吼道。警察停了下来,一时有些难堪。
后面的池田义弘一直在悄悄地拍照片,高司启明打开手机,录着视频,小兰感到有人在轻轻地拉着她的衣袖,她转身望去,见到是裴真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他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和他走。
小兰回望了下,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柯南那边,犹豫了下,觉得裴真不是那种在关键时刻开玩笑的人,还是悄悄和他走了。他们一起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是有些出人意料。就在柯南仍在劝阻稻田真司的时候,一阵螺旋桨转动的声音忽然从上方传来,一架直升机就这样大刺刺地出现在众人眼中,瞧见上面的标识,台上的警察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嘶,”高司启明冷吸口气,他用手肘撞了撞池田义弘:“这是你叫来的?速度太快了,这就是你们电视台的效率吗?”他真的对这个胖子刮目相看了。
池田义弘也愣住了,他有些迷惑:“不对啊,我们电视台距离这里有几千公里,就算开直升机过来,也要好几个小时啊。”
一个摄像头从上面直升机的机舱内探了出来,身着正式西装的靓丽女主持人彪悍地从上面降落下来,她一手抓住柔软的云梯,一手拿着电视台的话筒,犀利而冷静地侃侃而谈:“……是的,我们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下方就是最近最火热的推理大师长川右介的个人私宅……我们并没有贸然侵犯这位名作家的个人隐私权,我们是接到了举报信过来的,有人说这位作者当初妻子的死去含有内情,这一次也即将再发生一起残忍血腥的谋杀案……哦,我们都来看看,下面好像正在发生什么……”
她将镜头转向了下方,一阵景象的转动中,镜头后的人都看到,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老人像是被强压着走出来,他开始大声叙说着些什么。
“糟糕,距离有些远了……”主持人先是有些苦恼,可很快,她就眼中一亮:“让我们感谢电视台的同事池田义弘先生为我们带来的连线,他将会在现场为我们带来第一时间的亲身直播。”
与此同时,第二个小的图像出现在直播的左上方,在那里,老管家正一字一句地吐露出些什么,众人仔细一听,居然是长川右介在这些年里的所有犯下过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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