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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个人的神志仍有些恍惚,脑海里还在一遍遍播放着方才在小巷子中看到的一幕幕挣脱不出来;原本呈立正姿态守在门前的女人却往左侧跨了一步让了开来——她看上去好像是这间房的看管者,正压低了嗓音冲着我与沢田道:“沢田先生,藤间小姐,被九代目下令软禁的布鲁诺先生就在这间房里。”
她瞧着似乎很紧张,素面紧绷,一双眼睛止不住地往紧闭着的房门里瞟,语速也飞快:“既然您二位要进去,那以免叨扰到几位,属下先行告退。”
一副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身后追击的模样。
女人等不及我们回答,便恭敬而慌张地弯了弯腰,随后转身,踩着鞋子“嗒嗒”地快步离开了。
沢田也没有多加理会。他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唇,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沉着面色,推开了这扇房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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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小小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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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很暗,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所为,窗帘全部拉了起来,挡得厚实。
一个男人坐在书桌前。
如果没猜错……这位应该就是突袭的幕后主使,布鲁诺。
男人看着已经有了点年纪,出乎意料的是,他五官没有寻常欧洲人常见的硬朗深邃,反倒生得十分柔和,瞧不出一点凌厉的攻击性。
他衣物干净,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在位子上坐得端正笔直,仿佛早就猜到了我们会在今天来见他一般,唇角噙着淡然平静的笑容。
……仅从外表上,很难让人相信突袭是由他策划的。
他的对面,红木书桌的另一侧早就摆好了两把椅子,而布鲁诺甚至颇有闲情逸致地冲我们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他双手原本正放松地搁置在桌面上,这么一动,便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金属撞击的响声。
「我」垂眼看去。
造成动静的是一副小巧的银色手铐,很细,微微泛着冷芒,将布鲁诺两只手拷在了一起。
也许是手铐本身太细的缘故,总觉得它些脆弱,而布鲁诺的手臂肌肉却肉眼可见地强健,这么瞧着,似乎只要他一发力就能挣断。
布鲁诺顺着我们的视线望过去,指尖轻轻摸上了手铐泛着微光的表面:“不用担心,这副手铐是彭格列的技术部门采用了特殊材料打造的,虽然看着细弱,但实际兼顾了硬度与强度,如果没有钥匙,以寻常手段是挣不脱它的。”
他态度悠闲得仿佛自己并不是被软禁,而是到咖啡馆点了一杯美式。
沢田的目光在手铐上来回打着转儿,眉头蹙得紧紧的,片刻,他才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布鲁诺,也没有顺着后者手势坐下的意思,而是就站在那儿,紧紧握住了拳头,问:“你为什么要策划那场突袭?”
闻言,布鲁诺自我们进门时始终噙在唇角的笑意顿了一下。
他似乎是真真正正地有些惊讶了,而这份惊奇也未经过任何掩饰地浮现在了他脸上。他抬起眼,诧异地从上至下将沢田看了好几遍:“我以为,你们在来到这间房间前,应该至少看过了情报部门调查整理出的,关于我的所有资料,或者听九代那老家伙讲过一些。”
沢田语气生硬:“看过,但我想听听你的答案。”
布鲁诺拿眼神仔仔细细地将沢田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半晌,才摇头浅笑,反问道:“既然你已经都看过了,还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呢?”
然而未等沢田回答,布鲁诺又放松了身体,将后背委托给了靠椅,同时耸着肩膀说道:“好吧,我猜猜,你是想问我有什么非要这么做的理由,对吗?”
“很遗憾,这只是一场单纯的夺权之争,如果一定要一个缘由的话……嗯,让我想想——”布鲁诺气定神闲地将右腿翘到了左腿上交叠起来,食指轻点着膝盖,沉吟了一会儿,“既然连造成过摇篮事件的xanx都能朝着最高位再次发起叛乱,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人脉、势力、人心、钱财,我哪样都不缺,既然可以争,那我势必也是要试试的,毕竟,哪有人不喜欢更高处的景色呢?”
沢田面色紧绷,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听起来沙哑而痛苦:“你知道那天的爆炸死伤了多少人吗!”
布鲁诺敲击着膝盖的指尖停止了。
他慢慢地偏过了头,表情看上去既有些吃惊,又像是沢田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又摇了摇头,嘴里溢出了一声叹息:“小家伙,其实最开始我并没有打算除掉你。你性子软,又胆小废柴得不可思议,非常适合当一个傀儡。”
“但后来我发现,你有些天真到固执了,而这份固执并不会让你甘愿受制于人,所以我谋划了这场突袭。”布鲁诺说,“除掉整个十代的继承团体,同时在彭格列本部联合内外发起叛乱——这就是我的计划,很简单,但往往简单的才最切实有效。”
“我布局了很久,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你确实很强,九代那老家伙反应也迅速得可怕。”布鲁诺自嘲似的轻哂,“当然,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赢了,我如今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回答了,又似乎没有回答。
沉浸在小巷子中的神志渐渐被这场谈话拉了回来,我很快发现,明明沢田的重点是在质问他被爆炸连累而死伤的人,而布鲁诺从始至终,却从未提到过那些人。
就仿佛……他们只是毫无紧要的空气。
沢田好像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倏然攥紧了拳头,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手上暴起的青筋,一字一句,沉声喝问:“我是在问,你知不知道,那天的爆炸一共死伤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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