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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进迁隆寨里,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没过多久,埋伏在道路两侧山岗后的穆桂英,很快就见到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朝着山口开了过来。
罗阳山口处,原本设着兵寨,可是在昨日侬智高攻山的时候,已经被打得稀烂。
所以当侬智光的先头部队开到山口时,也没遇上什么抵抗。
侬智光立在山口,手搭凉棚,朝着那终年不见阳光的狭窄山道里望了进去。
只见沿途上,依然设满了许多路障鹿角,躲在工事后的黄峒人马,剑拔弩张,正为他们准备好了一份大礼。
侬智光忽然一阵歇斯底里的怪笑,声音像盘旋在腐肉上空的秃鹫一般,令人心底里毛。
自从归仁铺战败以来,他已经变得越来越敏感易怒,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担惊受怕好一阵子,过后又觉得是有人故意在嘲讽他,便大雷霆。
在来黄峒的路上,死在他手下的侍卫,已经有十几个了。
对待侍卫尚且如此,对待杨金花自是不必多提。
这些日子,也算苦了金花小姐,一直在侬智光的手下,受尽了屈辱和虐待。
“不过是将死之人,还想要负隅顽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来人,传我将令,立即攻山!”侬智光额头上的青筋在不停地跳动,两只眼睛像金鱼一般凸了出来。
号令一下,侬军立时鱼贯从山道里杀了进去。
不一会儿工夫,从峡壁间,冒出一股浓烟来,想必是黄峒的人马故技重施,想要用大火再次把侬军驱赶出去。
这一招果然好用,没多大工夫,就见许多败退下来的侬军士卒,掩着口鼻,不停地咳嗽,眼泪鼻涕流满了整张脸。
侬智光大怒,从身旁的侍卫手中夺过一把长刀来,朝着那些败退下来的士兵劈头就砍了下去,喝道:“不得后退!胆敢怯阵,死罪论处!”
侬智光的长刀一阵挥舞,已砍翻了七八名僮军,吓得其他人不敢再向他靠近。
这时,又有一队人马从后面冲了上来,赶着前头的败军,乱纷纷地又杀进了山道里去。
两军复又接仗,山壁深处,传来乒乒乓乓的交战声和声嘶力竭的惨叫声。
穆桂英虽然没能亲眼看到,但只凭着声音,也能想象得出山道里战况的惨烈。
“杀!都给我杀进去,不许后退半步!”侬智光不停地叫喊着,情到深处,竟手舞足蹈起来。
得到将令的侬军,更是不顾一切,熙熙攘攘地从山口冲杀进去。
穆桂英探出半个脑袋来,朝着山顶张望。
只见山谷里的浓烟已经开始朝着迁隆寨的方向蔓延,侬军凭着人数上的优势,前赴后继,已经一步一步地逼近到黄峒的寨子里去了。
忽然,远处一阵炮响。
侬智高亲率的大队人马,也赶来助阵。
他见三弟与黄守陵僵持在山道里,便也一声吼,下令三军上下,一起朝着山谷猛攻。
这兄弟二人一心关注着谷中的战况,全然没有留意来自左右两翼的威胁。
穆桂英暗自道:“这一战,但愿能够生擒侬王兄弟,救出女儿和排风,一雪前耻!”一边念叨着,一边竟朝天祈祷起来。
祈祷毕,再看山顶的浓烟,已经到了迁隆寨前。
若是再耽搁上一会,恐怕侬军真的要杀进寨里,届时便万劫不复。
时不我待,穆桂英突然大叫一声:“杀出去!”
话音未落,身旁接连响起了一阵炮声。
对面的石鉴听到炮响,也是振臂一呼,率军越过山岗,自上而下,朝着侬军的本阵冲杀过来。
侬智高兄弟二人见自己的麾下步步逼近,眼看着就快要杀进迁隆寨里,生擒黄守陵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心头正在窃喜。
不料,身旁两侧接连炮声不断,从山岗上好像两道瀑布,转眼间便杀出许多人马来,也不知伏兵究竟有几何,顿时心慌意乱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侬智光在马鞍上猛的震了一下,差点摔落下去。
还是侬智高能稳得住阵脚,急忙高喊:“诸将士莫慌,快朝两边列阵!”
侬军也算是久经战阵,临危不乱,很快举着藤牌,从本阵两侧绕到前方,齐齐地筑起一道人墙来。
只是他们的铜墙铁壁阵还没陈列完毕,两股黄峒的人马已是如飓风般袭至。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战马的铁蹄已踏破了侬军大阵,侬智高的两翼上,立时人仰马翻。
侬智高面色一凝,自己虽然人数占优,可一心对付着罗阳山里的战况,竟未注意到两侧早已有了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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