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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官官相护,天下乌鸦一般模样。”司马潇讥笑不已,“宁夏镇内岂无许多如仇钺等洁身自好之人,何必多寻借口。”
仇钺?
你以为让那小子出面不给好处的!
丁寿腹诽,却没法在席上说出口,转对另一人笑道:“说到这,还要多谢萧兄,若非萧兄奔走联络,还真是难以请动李总镇出面。”
“此乃仇师兄之功,别情不敢冒领。”萧离谦辞退让。
“谁能想到,快意堂门下,竟有人隐身军中,萧老前辈交游之广,令人叹服。”司马潇若有所指。
萧离似乎未有所察,只是淡然道:“当年仇师伯闻得家祖声名,登门拜师,门前立雪,并许诺以军中之法训练快意堂弟子,敝祖父为其所感,破例将其纳入门下,不想却成了今日之果。”
“萧前辈真是慧眼识人,先有太原一刀韩魁楚创立紫凤旗,联姻金陵沈家,又有门人隐身宁夏军中,身居高位,更有别情公子名满江湖,快意堂红花绿叶白莲藕,可谓相得益彰啊!”司马潇俊目流波,瞥向丁寿。
丁寿好像未听出司马潇提点之意,闻言还连连点头,举起酒杯道:“萧老前辈有教无类,授徒有方,当浮一大白。”
木头!
司马潇气得银牙暗咬,直想将酒杯摔在那张惹人生厌的脸上。
********************
巡抚衙门大牢。
一桌二椅,一灯如豆。
原本的衙门主人刘宪一身囚衣,枯坐在一张木凳上,凝视着桌上灯火,眼神呆滞,不知想些什么。
牢门‘吱呀’一声打开,已是杯弓蛇影的刘宪登时跳了起来。
“谁?”
“我。”
声音尖细瘆人,刘宪听了却松了口气,“公公,您总算来啦。”
张雄苍白的面孔从阴影中显出,打量一眼牢房四周,用手帕掩住鼻子,“这般光景,委屈你啦。”
“张公公,您一定要救救我啊。”刘宪苦苦哀求。
“别慌别慌,搭上来。”张雄挥手,后面随从拎着食盒进来,快在桌上布置了几样精致小菜。
“咱们边喝边谈。”张雄给刘宪和自己各斟满一杯酒,举起杯道。
刘宪没有动,一脸提防。
张雄嘴角微翘,一饮而尽,亮了亮杯底,又持筷在每样菜上都尝了几口。
刘宪见状放下心来,这几日也是苦惨了,当即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吃得不亦乐乎。
看着刘宪毫无风仪的吃相,张雄摇头叹息,“你啊你,说你什么好,丁寿是天子玩伴,刘公公又那么死疼他,好端端的,招惹他作甚?”
“在下并未主动招惹,实在是宁夏这些丘八们无可救药,”刘宪强咽下口中酒菜,委屈至极,“在下已主动退避三舍,是他要揪着我不放,这小子如此不通官场世故,败坏成法,待到京中,定要到御前和他好好辩上一番。”
“还辩什么,你罪证确凿,李祥老儿和葛全巴不得摘干净自己,闹到御前,你也赢不了这个官司。”张雄皱着眉头道。
“可我冤枉啊,顺着这些丘八们,将他们的胃口养得越来越大,又不是我的意思,逼急了,老夫将这口锅盖子自己给掀喽……”刘宪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愈来愈高。
“喊啊,接茬喊,看能不能把旁人招来!”张雄吊着眼睛,冷冷地看着刘宪。
“我……我真他娘的冤枉!!”刘宪颓唐跌坐。
张雄缓和语气,“你的委屈贵人们如何不知,可这口锅里炖着的又不止你刘宪和宁夏的这些小鱼小虾,若是揭了盖子,那些贵人们该如何自处?”
“那我进了诏狱该怎么说?”刘宪有些认命了,既然上了贼船,想半途跳河哪那么容易。
“这么想便对了,”张雄起身,宽慰地拍拍刘宪肩头,“大家为你想过了,牢狱之苦你就免了吧……”
刘宪心底萌生一丝希冀,“可免去牢狱之灾?”
张雄点头,“进了诏狱,你若再说出些什么刘公公不愿听的话,大家面上都不好看,不如直接将事情在宁夏了结……”
“在宁夏了结?怎么了?”刘宪突然反应过来,霍地起身,“你们要……”
张雄带来的几名随从忽然将刘宪摁倒,紧紧压住他的四肢。
“你们想杀……人……灭口……”刘宪甩臂蹬腿,却怎么也躲不开几人的压制。
“听说这间牢房便是当日贾时自缢的那间,也算因果循环,善恶有报了。”张雄不理拼命挣扎的刘宪,饶有兴致地打量起牢房来。
几个装满细沙的沉重布袋压在了刘宪胸口,沉沉的压迫感让刘宪气都喘不进来。
“我……我……要见……丁寿……”
最后的一句话让刘宪将肺腔内仅存的一口气都吐了出来,手脚无力挣扎了数下,一动不动。
“公公,人死了。”
张雄掩着鼻子凑近,将手背贴近刘宪鼻尖半晌,满意点头,“通传丁大人,犯官刘宪瘐毙狱中。”
用手帕拭了手,张雄瞥了一眼尸体,随手一丢,那方素白绢帕飘荡落下,正遮在刘宪死不瞑目的面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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