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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沙……”
笔锋如胶似漆的亲吻着信纸,留下墨的痕迹。
细碎的声响弥散在小小的阁楼里,像是情人间的窃窃私语,透过窗户射进来的阳光温驯而又明亮,照亮了染潇月半边的水蓝罩间色棱裙,迷人的脸颊和裸露的一小截皓腕在光线下白皙的有些刺眼。
风儿轻轻吹拂,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丝丝淡淡的花香,缠绕在未干的墨迹上。
冬青,见字如面,近来可好?
遥遥数月未同音信,也不知你近况如何,不过想来,脱离了皇宫,以你的才识手段,肯定能在京城过的更逍遥自在吧。
初秋风起,遥望窗前,黑白庭院外的桂花枝头倒是已经挺立了朵朵玉蕾,回想往日,你总在我眼前说喜欢这花,但我倒觉得应是这花喜欢你,因为你的手艺与照料,庭院附近的桂花树长势极好,从不起眼的一丛变得枝繁叶茂,这一年,花香想必依然馥郁。
但花仍在,人面却不知何处去往啊。
这一年的秋天,是没有你亲手做的桂花糕了。
还记得沐歆吗,你仍在黑白庭院时总爱与她拌嘴,她不善精巧言辞,时常被你气的飞上屋檐不下来,可如今秋天一到,她虽然嘴上不提起你,但也会常常坐在屋瓦上看着桂花树呆,她是个重感情的,缺了个几年拌嘴的冤家,她又怎会不想念你。
曾听闻你喜爱胭脂香粉,还向我请教了不少药料配方,如今你可是真的得尝所愿,开了一家胭脂铺吗?
知心人少,情难自禁,不觉话也说多了,你总视呆在皇宫里的日子为不愿回的往事,故而我也极少打扰你,可如今来信,除了一诉思念之外,倒是随你的愿,委托你做当初约定好的最后一件事。
宫里的进度还算顺利,计划稳步进行,而且京城中的安乐王妃已被我说服参与计划,但她答应的太过顺利,使我心存疑虑,毕竟尺素之词难以轻信,我需要你潜入安乐王府,与安乐王妃万舜英亮明身份,充当她的贴身侍女,提前与她商议好计划,并监督实施,为秦越出宫做准备。
(染潇月提笔顿了一下,让笔锋重新在砚台吸满墨汁,笔尖的色泽明显变得更为黑亮柔顺)
提前嘱咐你,若是秦越出宫后有了变数,万事以他的安危为重。
尽快实施吧,在安乐王府安顿好后记得回信,看到这里,你估计又要嘟着嘴念叨着我啰嗦了,不要嫌弃这些冷暖,也不要斜着嘴哼,邪气神多了女孩子就不好看了,我还期待着一切事了去看看你呢。
轮椅上的姑娘驻笔想了想,最后写上了永和四十三年秋收尾,将笔架在砚台上,她看了一眼阁楼窗外郁郁葱葱的闪着金边的桂花树,星星点点的白色花苞分外显眼。
染潇月叹了口气,拉过一旁沉默的少年的手,十指相扣,掌心中漾起的温暖让她稍稍平缓了黛眉。
“看完这封信,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染潇月温柔一笑。
“啊?唔,这冬青是谁啊?”秦越慢慢问道。
金色的午后阳光穿过小窗,照在他有些泛红的面颊上,倒是让他遮掩了点羞涩的神情。
在徐曦压榨过后,少年缓过了劲才来找的染潇月,上了小楼后,他本不想打扰写信的染姐姐,可奈何佳人相邀陪伴在旁观看,少年无法拒绝。
站在美人身侧,本该按其所言读信中所写,但纸张上的娟秀字迹又如何能与轻薄的蓝绸裹住的半裸脂玉酥胸相比?
从染潇月身上传来的澹澹清香让他的心神难以集中,更别提早就乱瞟的眼睛了,秀美的曲线从锁骨上滑下便是隆起的性感弧线,坚挺的饱满撑起了海蓝色的徽绸,随着美人的落笔而微微轻颤着,少年咽下口水,迅看了几眼信件。
“冬青,我曾经的一个侍女,后来我把她接出宫外了,委托了她些任务,也是她找到了你,并把你送到徐曦身边的。”
“是她……找到了我?”一听到是冬青找到的自己,秦越控制不住的咬住牙关打了个激灵,他握紧了染潇月的手,心中的愤怒与悲伤油然而生。
“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把把脉吧?”染潇月眉眼一凝,挺直腰身询问少年。
秦越不明白身体做出的反应,他只能猜测自己与冬青之间想必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这些不清不楚的事情他选择闭口不言,面对染潇月关切的目光,他强笑着岔开话题:“万舜英又是谁?我要与她见面吗?”
又是一个女人的名字,染潇月有些失望,她本以为少年会询问信中那些至关重要的计划。
美人转过头看向窗外,深深吸了口气,“万舜英如信中所写,是当今的安乐王妃,她原先可是以女儿身代燕山统领,身份尊贵,而能被皇帝选给他雪藏的弟弟做妃子,姿容自然是上上之选。堂堂北境之女,冰肌玉骨,滋味肯定与南方的山水姑娘迥然不同。”
她摸了摸桌子上封装信件的木函,淡淡道:“她的字苍劲有形,力透纸背,下定决心就不会更改,我倒是挺欣赏她的果决的。”
少年走到染潇月侧面,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轻颤,如同蝶羽一样动人心神,水润的唇瓣在光线下分外诱人,少年咽了口唾沫,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吮吸一口如果冻般的口感。
“你倒是有福了。”染潇月闭上眼眸,声音冷淡。
“有福?染姐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
“不是啊,我连万舜英的面都没见过,又怎会有那些心思?”
“你我之间又何须诡辩,你眼中的渴求与欲望我岂能看不出来?还是说,你已经开始处处隐瞒我了?”染潇月的声音紧随着少年的辩解,越说她越难受,她的心随着少年脸上的仿佛被拆穿的红晕而跌落谷底。
秦越哑然,他第一次见到了点脾气的染潇月,郝然之下一时没下定决心把他真正产生性欲的诱因说出,一阵沉默。
“我……唉……我又不是不让你去找那些妃子寻欢,甚至,甚至还为你提点建议,我本不想……本不想在这件事上说什么……”染潇月声音断断续续,她也不知为何,往日的定力在此刻寸然不见,只是感觉心中既委屈又酸涩,难受的紧,她扣紧了轮椅上的把手,纤细白皙的手指用力到白。
多少年了,她好不容易动了情思,枯寂的心因为少年的身影有了别样的滋味,可他大多数的造访都是因为别的女人,别的姑娘,她到底在少年眼中还剩几分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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