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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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一个这样糟糕的指路标识，使得即使拥有足够金钱与人手的里德尔先生，也被迫辗转花费了无数精力与时间，带着一颗越来越焦虑的心，足足用了三个月才慢慢循迹找到了最终目的地伦敦——那个悲剧发生的城市，可悲的冈特女巫，在最后一刻仍然选择了留在这里。

接下来，就是撒网的寻找，市政厅民政部门、贫民窟、慈善组织、孤儿院……直到莫里拿到这家圣约翰孤儿院的资料。

车辆穿过坎坷的道路，停在一道大铁门前，高高的铁门上锈迹斑斑的“圣约翰”标志摇摇欲坠，光秃秃的院子后面是一座四四方方、阴森古板的楼房，四周围着高高的栏杆。几个穿着灰束腰袍子的瘦小孩子在院子里嬉戏，看到豪华的汽车都呆住了，然后像一群受惊的麻雀，哄地飞散。不多会儿，一个系着围裙的邋里邋遢的姑娘把门打开了。

孤儿院总管科尔夫人在她简陋寒酸的办公室接待了尊贵的客人们。

“……是的，我确认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就是1926年冬天在我们院里出生的，那个可怜的女人，生下他只活了几个小时——仅仅给这孩子留下一个名字。哦！我差点忘了，她还说了一句‘我希望他长得像他爸爸’。”这个消瘦而疲惫的中年女人嘴角弯了弯，带着深深的意味打量着眼前的英俊青年。

“如您所见，”里德尔慢慢站直身体，直面着女总管混浊而讽刺的眼神，“您的面前是一位被迫与孩子失散，为了寻找他而心力憔悴的父亲。”

“也许，”科尔夫人抿着嘴，形成两道深深的让她显得严厉而刻薄的弧度，“我不确定，您知道，这个孩子很，不·同·寻·常！”她摇摇头，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当然，我的孩子一定是世上最与众不同的宝贝。”里德尔飞快地打断科尔夫人的暗示。“不同寻常”，当然，孩子他妈是个女巫，他的“父亲”是个女人重生的，这个孩子如果“一切如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正不正常那又有什么关系？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与这个世界唯一的羁绊。

里德尔微一抬眼，莫里管家适时向女总管递上了一份由市政厅开的身份证明以及一张支票。

科尔夫人接过支票，眼睛猛然睁大，呼吸停顿了片刻，又急促地喘出一大口气，她微笑着，尖声大喊她的助理姑娘：“玛莎！让小汤姆立刻到我这里来，立刻！”那个巨大的，难以想像的数字，足以让她忘记小汤姆惹下的任何可怕的麻烦，任何！现在她只祈求上帝，但愿小汤姆就是这位英俊富有又极具“爱心”的父亲所要找的人。

玛莎很快带着一个孩子来到了办公室。

“这位就是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科尔夫人拉过那个瘦小的孩子，向自从孩子进门起就已经呆了的里德尔先生介绍。哦，多么相像的两父子！她满意地微笑着。

“夫人，麻烦你……”莫里管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哦，当然。”科尔夫人紧紧捏着已经注定属于她的支票，微笑着把空间留给父子俩。

莫里管家体贴地将门轻轻从外面反掩。

“汤姆……”里德尔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想起该对孩子说些什么，这才惊觉自己的声音有多么地沙哑不堪。

正文6魔王任务

06魔王任务

“他们说，你是我的父亲。”黑发的小男孩突然开了口，他抬起眼直直地盯着里德尔，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黑色的眼。

一双眼角微微向上挑起的黑色杏眼镶嵌在苍白消瘦的小脸上，显得出奇的大，眼中不是孩子气的天真或者怯懦，深沉的黑色中透露出一种野兽般的倔强与憎恨，渴望却又绝望，深如沉潭，浓如暗夜的黑。

他抬着头，努力让自己恶狠狠地瞪着那个衣着体面高贵，英俊得仿佛整个人都会闪闪发光似的，据说是他父亲的人，执着地控诉：“你不要我。”

他的声音有着孩童特有的清澈，带着点嘶嘶作响的软糯尾音，与阴沉愤恨的语调异样地不协调，像是一只负伤的小兽狺吠着露出它尚未长成的獠牙。

里德尔望着这个小小的，瘦弱的，却又竖着浑身尖刺，像要随时扑上来咬一口似的孩子，突然之间，他没有了一丝的焦虑急迫或是紧张忐忑，只剩下心底的一片柔软。里德尔慢慢蹲下身，静静地，温和地注视着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轻轻将手抚向小汤姆的柔顺黑发，男孩警惕而迅速地将头一侧。

“我没有不要你。对不起，汤姆，我只是不知道有你。”里德尔轻声向孩子道出部分事实。

小汤姆微微侧头打量着他，小小的脸上神色十分复杂，他紧紧抿着嘴，小小的薄薄的红唇完全失去了血色，留下一排深深的齿印，像是犹豫着该不该相信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中的至亲。

里德尔忍不住将手轻抚上孩子受伤的唇，警惕的小兽立即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含糊地呜咽着，眼中掠过一丝不知所措。然后，就这样狠狠咬着“父亲”的手，狠狠地瞪着那双温柔的、坚定的，仿佛蓝色海洋一般的眼睛。一缕鲜血从小汤姆的唇边缓缓流下，他的父亲一动不动地静静望着他，好像那只被咬到流血的手根本不是他的。

良久，小汤姆松开了他的嘴，低声地问那个似乎很温暖的人：“你会带我走吗？你会离开我吗？”

里德尔小心翼翼地拥住孩子，见他微微挣扎了一下不再抵触，于是紧紧地抱住他，像是抱住世界上最让人渴求的珍宝，郑重地回答：“当然，我会带你走。永远，永远，永远不会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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