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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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第1页）

近年来，校园不断扩大翻新，且每个楼都长得差不多，砖红色墙体，中间隔着曲折的林间小道，盛笳本想原路返回，却又听见远处从广场传来教导主任通过话筒放大的催促声。

“高一的新生，不要吵吵闹闹！”

校园再大，她也不至于找不到路，盛笳干脆寻着声音的方向找路，绕进了一条长廊中。

长廊的颜色是一种斑驳的白，看上去有些年头。初秋已至，长廊上缠绕着的树藤变得干枯，黄叶稀稀落落，大多铺在石子路上，踩上去轻轻响。

盛笳喜欢这种无人静谧的环境，她慢慢往前走，在拐弯处之前，她似乎闻到了很淡的香烟味道。

学校明令禁止不准抽烟，但兜里揣着烟的男生可不少。

不散稀奇，盛笳往前垮了一小步，稍微探头。

她原以为没人，轻微的响动也只是来源于树叶之间的声音。

可眼前先出现一条长腿，那人似乎也听见了身后的响动，微微动了一下，盛笳没看清脸，只是觉得很高，而她这动作又很有偷窥的意味。

慌乱之间，盛笳好像听到了一声细弱的鸟叫。可她来不及分辨，扭头就跑，还小声地抛下了一句“对不起”。

直到她站在班级的最后一排，看着裴铎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台上讲话，听到身边同学的议论声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撞到的那人，似乎就是他。

裴铎在长廊做什么呢？

盛笳疑惑，抬头凝望着他，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在羡慕又怀念着这天。当只有他一人在台上时，万众瞩目，她炙热的视线淹没在人潮中，不易被察觉，心里那只乱撞的小鹿也跟着愈发雀跃起来。

盛笳常常会为一件小事赋予不同的意义。例如，高中开学的第一天撞上裴铎，她便欣喜地暗暗认为这是好兆头。她脑子里始终盘旋着那日的长廊。

开学第三日，她忍不住，在中午上学时早来了十多分钟，又转悠着去了那里。

这一次没有他，多了几个偶尔经过的学生。盛笳抱着书，步伐缓慢，盯着长廊边的灌木丛，又一次听到了微弱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她探头看去，一支灰扑扑的麻雀正在往里钻。

麻雀怕人，一般有人靠得那么近，早都扑腾着翅膀飞走，可它的害怕显而易见，却只是跌跌撞撞歪歪扭扭地往树枝中跳跃。

好像受伤了似的。

盛笳轻轻伸出一只手，小声道：“别怕。”

麻雀不见了踪影。

盛笳断定这是一只受了伤的小鸟，她回家找出一个塑料袋，挑了点儿大米小米苞米掺进去放在书包里。次日趁着午休时再次跑到长廊，她先“嘬嘬”了几声。

麻雀不肯露脸，她只好把各种米粒洒在木椅子上，小声对着空气道：“这里有吃的哦。”

说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立刻转身离开了。

第三日，盛笳再次出现在长廊，昨天铺满了的米粒已经没剩几颗，盛笳兴高采烈，猜想一定是小麻雀吃光了。于是把塑料袋里的杂粮再次倒了上去。

开学的前十天，她日日想着那麻雀。一开始本觉得那是和裴铎浅薄的连接，后来再也没见过他，怀疑或许那日根本不是他，干脆一心一意地放在受伤的麻雀上。她刚上高中，还没有认识特别交心的朋友，一来二去，没露过几次面的麻雀成了她的寄托。

麻雀彻底不见是盛笳在开学第三个周意识到的。

粮食没人吃，叫声也再也听不到，又来了几只提醒体型稍大的麻雀，唯有那只半边翅膀有点儿秃毛的鸟消失了。

盛笳有时候中午在那里坐上半个小时，盯着地上面阳光投下的阴影打盹儿。

高一的第一次月考即将到来，生活里的其他事情填满了她的时间，麻雀被渐渐淡忘，直到有一日她替班主任去校医院领药，进门时看见窗台上的麻雀，对着校医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邓医生，宠物医院可以治疗鸟吗？”

“什么鸟？”

“麻雀。”

“麻雀？”

女医生抬起头，看向她。

“嗯……”

“学校里的？”

“对。”

医生笑了一下，低头接着取药，“如果你说的是长廊那边的麻雀，那已经有人把它送走了。”

“送哪儿了？”

“宠物医院呐……那麻雀翅膀坏了，人家本来想自己治好，可过了几天好像有个女孩儿总给麻雀喂食，那麻雀本来就完全飞不起来，再吃那么多，那么小的器官怎么承受得了？所以就干脆给带走了。”

盛笳脸颊微微发烫，觉得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儿。

她接过药，小声问：“您怎么知道的？”

“裴铎来问过用药的事儿，随口提的。”

“哦。”盛笳抿着唇，走出医务室的时候听到了自己猛烈的心跳声，转头对着玻璃门，她嘴角翘起的弧度还没压下来。

——原来真的是他呀。

盛笳觉得那条连接又重新颤颤巍巍地被粘上。自己和裴铎有了一种无人知晓的连接，那是盛语也没有的。

盛笳那晚临睡时，又琢磨起医生说的那句话，突然“呀”了一声。裴铎说是女孩儿喂的麻雀，难道是见过自己了？

她辗转反侧，心中期待着他对自己能有些印象。

过了几日，放学时她远远地瞧见姐姐，正跟在裴铎的身后，他们四五个人聊着天往校门口走，盛笳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小跑了几步，随后喊道：“姐姐！”

盛语回头，冲她招招手。

盛笳小跑过去，盛语问：“你前几天总是中午总是偷偷摸摸地提早出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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