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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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第2页)

那是一只小巧的鹦鹉,活泼,还会唱歌,它飞得不高,裴铎儿时曾坚信,这只鸟能抵达的最高的地方便是父亲的肩膀。

在裴铎十岁的时候,鹦鹉死了,它本来有更长的寿命,可一场疾病让它飞去了天堂,而年幼的他也忽然慢慢意识到,父亲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高大。

他本以为父亲送只鸟只是兴之所起,直到小学四年级他随父母去往国外的高山城市,踏入父亲在那片辽阔的草原上买下的豪宅中时,他才知道,原来裴劭诠是真的爱鸟。

那座木制的别墅中,养着六只鸟,不同种类,不同颜色,不同大小。十岁出头的裴铎站在客厅中央,抬起头环视。

鸟嘴尖锐,可眼神已经变得怯懦。

其中一只羽翼前褐色的鸟吸引了他的注意。父亲说,这种鸟叫猎隼。

那时的裴铎问了一个或许很愚蠢的问题,“它有名字吗?”

裴劭诠闻言大笑,那时他正值中年,生意版图疯狂扩大,正时最得意的时候,眉宇间皆是意气风发,“名字?儿子,你是说宠物名吗?”

裴铎因父亲的语气而不大自在。

他拧着眉头,直视那只猎隼。

这鸟真的很漂亮,前额,颈侧,眉头皆是乳白色,尾羽处沾着微微的黄褐色。腹部黑色的斑纹初看只觉奇怪,看多了,才意识到那是一种齐整的美。细看,虹膜也是褐色的。

裴铎的一整个暑假都待在这里。猎隼是他唯一的玩伴。

它是最幼小的鸟,而裴劭诠会跟许多生意场上的朋友在这里高谈阔论,他也太小,听不懂。

一天天过去,裴铎对猎隼的同情在增长。

裴劭诠给了它飞翔的自由,但控制着它自由的范围。别墅前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草场,头顶的天空是猎隼所有的自由。

它展翅,羽翼震动,腾空,右爪上绑着一根卷曲的长绳。

绳子很细很轻,但足够有束缚力。

裴铎躺在草原之上,心里想,除了没有名字,它和宠物有什么区别么?

它像一条家养的忠犬,拥抱有限的快乐和畅快也需要许可,木制别墅是生养它的地方,也是它永久的葬身之处。

裴铎在某天喂它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你想去看看树林么?”

那原本属于天地之间的猎隼已经通了人性,眸子在一瞬间变得凌厉,高傲的头颅转过来,盯着他。

眸子里闪烁着祈求的渴望。

裴铎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裴劭诠发现猎隼消失的时候简直称得上是暴怒,那鸟七位数,代表着他挥金如土的阔绰。秦斯本就不喜他在国外花大价钱养鸟,安慰道:“它本就属于高原,飞走了也是好事。”

裴劭诠冷笑,“你做医生做傻了?那是家养的鸟,靠着我给的食物生存,你觉得它飞回去还能活?”

或许那猎隼真的是裴劭诠的吉祥物,自此之后,他的生意不再如之前顺利。渐渐地,也不愿再浪费代价养鸟,裴铎便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国家度过一整个假期。

可裴劭诠的心是不定的,没有鸟作伴,他遇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被裴铎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许多年了,挨了儿子的一顿打,他脸上无光,也算是彻底与秦家撕破了脸。离婚之后,生意又困难了不少,他的野心也渐小,下颌角慢慢变得圆润,大多数时候比起参加酒会,更愿意陪伴在刚出生的裴子铭的身边。只是时常看着怀中的小婴儿,心下还是认为裴铎将来更会有一番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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