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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萤心:“问你这个了吗?此地无银三百两?”
张逸驰又把手缩回去了,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李萤心要对他们做什么。
李萤心直接问了:“徐斐然说的那个什么综艺节目的事,你们应该也知道吧?”
昨晚除了鼓捣他那歌,他也跟人打听了下严宇那个节目,最近平台准备做一档带选秀性质的乐队节目,不像以前那样把地下的老音乐人们挖出来,而是想捧一些小年轻。找到徐斐然他们应该也是真的,毕竟因为被俞沅转发了,这几个孩子天然带了一点热度。
好心人还给他科普,说就算乐队水平很业余也没关系,成员们人设外形过得去就行,演出啥的都能找人假弹。
李萤心听得满头省略号。
早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就一直想着这事,想法在找学生聊聊和不用多管闲事之间反复横跳,不聊就不必担任何责任,他只是教书匠不是真的灵魂引路人,跟教学无关的事他没必要操心……想得碗里的面线糊都不香了。
算了,管的闲事也不只这一件。
于是一大早的,他把几个学生叫了出来。
学生们听了他的提问,果然都弱弱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你们想去吗?”李萤心问。
三人又在用眼神交换意见,随后几个人不太默契地有人摇头有人点头。
“我去了解了一下这个节目,情况都跟你们说一下,”李萤心叹了口气,“去的话也是有很多好处的,首先最好的结果是成为大明星,赚大钱,走向人生巅峰,就算中途被淘汰了,去录节目也是很宝贵的经历,还能顺便在当地玩一圈,也能拿点片酬出点小名。”
刚才点了头的覃思明问:“啊所以老师是建议我们去是吗……”
“听我说完,”李萤心道,“我说的都是很理想的情况。也有可能因为你们演奏水平没那么专业,在舞台上出错,被节目当做卖点放大,你们将要接受很多人的审视,也许节目组会给你们安排什么炸裂的剧本……反正因为各种各样的可能,网络上会突然出现一堆莫名其妙攻击你们的人。”
摇了头的王诗恩说:“其实现在已经有了,就说演得就那样还被俞沅转了,还有那种没有原因就来骂我们让我们去死的……”
张逸弛不屑道:“应该是初中生或者小学生,嫉妒我们。”
李萤心刚才打好的腹稿被他们一插嘴有点忘了,他觉得有点好笑又无奈,人类社会永远存在年龄鄙视链,成年人鄙视未成年,未成年高中生鄙视更小的初中生。
不过这不是重点。
李萤心想了想,还是坦诚地说了:“说实话,你们几个都青春靓丽的,美的美帅的帅……别笑,有什么好笑的?……如果真的运气好被看中,节目组或者说平台和资本可能也会不在意你们的实际水平如何,他们总有办法包装你们,把你们捧出道……但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想一下。”
三人都没出声,李萤心摆了摆手:“好了你们回班上背书吧,自己再想想。”
覃思明问:“所以老师没有说想让我们去还是不想让我们去吗?”
“这是你们自己的事啊。”李萤心说。
这次倒不是为了逃避责任了。他都说了这么多,不管学生以后怎么选,想甩锅给他都能甩的,去了之后如果不如意,可以说老师之前没有拦着我们,不去的话万一某天觉得痛失良机,又会说都怪那傻逼李萤心哔哔赖赖一堆去录节目有什么风险。
可是他认为学生需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需要有根据自己情况做判断的能力,即便他作为师长,在这种算得上重要机遇的事上也不能轻易替人做决定。
从他自己的角度出发,他的确不希望孩子们过早接触乌七八糟的娱乐圈,也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学生成为假弹的乐队天团。可是说不定这几个学生当时组乐队只是好玩,对这东西谈不上热爱,他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他们。再者说,还有可能有孩子家里刚好特别需要钱……人不能像那个说何不食肉糜的皇帝一样。
他目前阶段能做的,只是利用自己的阅历优势,把利与弊摊开到他们面前——因为对世界的探索程度还没有那么高,孩子们的视野暂时难免会有些局限。
等这三人进了班回到各自位置坐下,李萤心也跟着走进教室,开始随机抽取倒霉鬼到他跟前背《兰亭集序》的段落,看见好几个人脸上那种期待他忘了要抽背的表情落了空,心里暗自感到好笑,并决定就让这几个人当接下来的倒霉鬼。
……
周末李萤心在公寓里补觉,难得睡到了自然醒,醒来之后摸手机,意外但也不是很意外地看见了俞沅给他发来消息。
意外是因为自从上次俞沅问他要编曲无果后,两人又是好几天没联系。不太意外则是由于近来俞沅总时不时就来找他,他有点习惯了。
其实也还蛮开心的。以前组乐队的时候他和俞沅关系最好——不知这样说是否恰当——他其实暗中有给队友们划分在自己心里要好的程度。
陈悦是和他认识最久的,李萤心和他相处起来最轻松随便,此人无疑是他很要好的朋友。乐队里一般贝斯和鼓配合得最紧密,而且石含章很靠谱,平时的演出场地联系、组录音棚之类的事宜都是他处理的,因此虽然此人不爱讲话,两人平时除去音乐以外的交流也不算多,但李萤心对他很信任。俞沅是最爱黏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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