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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沅:“对。”
李萤心不敢看俞沅的脸,垂着头盯着拾音器那块地方:“就不会怪我吗?起又起不来,还要你跑腿……”
“怎么会,”俞沅摇头,“可能有一点不高兴吧,可那也不是因为怪你,是因为想和你一起上课啊,一个人上课无聊的时候连个说小话的人都没有。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更想待在宿舍,我觉得没问题的,休息好了再好好学习就好了,只要你别直接退学。”
李萤心还想说什么,俞沅制止了他:“好了,我不知道小乐又跟你说了些什么,还是说因为你看到我收的这些贝斯又在想什么,我不管做什么动机都是想让你开心而不是让你伤心,更不想道德绑架你什么,之前你也跟我道歉过了,就不要再反复去想了……这些话再讲就成车轱辘话了。”
说的话很强势,实际上俞沅的语气还是很温和的,他说着甚至下意识伸手放到了李萤心膝盖上以示安抚,但由于李萤心穿着破洞牛仔裤,他的手心直接碰上了李萤心的皮肤。
俞沅很快意识到,动作颇为生硬地将手收回来,反着撑在地板上。
俞沅侧过脸去,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总之也不看李萤心了,他道:“哑巴主唱为了你讲了太多话了,快超出今天的额度了,要是还有什么愧疚的话,”说着停顿了下,“多多练琴吧哥哥,我想……和你一起上台。”
上台……李萤心不是没想过的。
哪怕在他放弃音乐的那段时间,“上台”这件事也偶尔造访他的思绪,有时他回忆起在酒吧小舞台里给陌生歌手当根音战士的奇遇,有时去看别人演出,也会幻想如果乐队没解散的话,他也正在台上接受乐迷的欢呼。
远到第一次透过屏幕看俞沅在音乐综艺里孤军作战的时候,彼时俞沅还不像现在这般游刃有余,他还没习惯身边没有他的伙伴们,握着立麦的模样略显僵硬,唱到某些特定的句子时,他像条件反射一样转过头去,却没有一个贝斯手正好也同他对望。那时候李萤心想,我应该在台上的,我应该站在他身边的。
近到不久前看着自己的学生用着稍显稚嫩的技法在台上演奏时,李萤心也很有冲动跳上台去,与他们共享一个躁动的夏天。
世界上应该很少有乐手能抵抗舞台的诱惑,这种诱惑是天然的,没有什么道理可言的,哪怕是再不习惯被众多视线注视的内向之人,也会爱上站上舞台之后用手中的乐器和世界对话、将积蓄的所有能量在一首歌中爆发出来的快意。更何况李萤心其实是喜欢向外求的人,他喜欢向这个世界表达,也喜欢听见世界给他的回音。
但人总是身不由己——如果是两个月前,或许李萤心会斩钉截铁地这么想,直到几个小时前,他可能还像巧言令色的社会人一样说一句“这得看情况”。
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愿意陪他迟到的主唱,他却想,“身不由己”这个词实在是太不摇滚了。
迟到迟到,最终也还是要到的吧。
李萤心说:“好。”
他怀里还抱着那把刚刚被他随机选中的红白配色德产sadowskyv4,当时他也是从别的乐手那里收来的这把琴,购入的原因仅仅是那个冬天鹭州异常的冷,他觉得上台时弹一把红色的琴就如同在弹一把火,红色和冬天是最相衬的。
说练就练,但也不是纯爬格子,李萤心随便选了三个音,用了个爵士乐的sg节奏开始即兴弹,乐句开始重复时,忽然听见俞沅的歌声加了进来。
李萤心本来盯着自己按弦的指尖看,听见俞沅的声音后下意识抬眼看向他,但两个人都没停下来。
以李萤心即兴弹的bassle为底,俞沅也随机地跟进他的律动唱着啦啦啦的旋律。
如果说这把贝斯被单独弹奏时像升腾的火焰,俞沅的声音就好似掉进火里劈里啪啦燃烧的树叶。
这样温热的音乐也不一定是冬日专属,在八月的骄阳下,火光和绿叶都正当令。
一开始俞沅还跟了一段,李萤心玩心起来,忽然将手滑到低把位加快速度开始sp,原本舒缓摇曳的节奏瞬时变了,俞沅卡了一下,没跟上,不满地扁了扁嘴。
李萤心停下来,又开始乐不可支。
笑完以后推推俞沅的肩:“去,去把你刚才哼的那几句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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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星那边很快将需要参与录音的民乐艺术家邀请好,邀请到的都是比较顶尖的乐手,到时候正式录音直接看谱视奏就行,不需要额外留出练习的时间。但因为乐手们的档期各不相同,因此还是空了一段时间,等一个他们都有空的日子,再正式安排器乐的录制。
民乐老师们可以直接视奏,但长久疏于练习的李萤心没有这个自信,被俞沅说完“多多练琴”的当日就开始高强度练习,第二天从酒店出发去俞沅住处的时候,和他同住一个酒店只在他隔壁的陈悦说要一起去。
李萤心当然没什么异议,本来他还担心陈悦来这边之后这状态恐怕很难真的如俞沅的愿,现在陈悦自己说要练那是最好不过了。
两人一起下楼打车,等车的时候闲聊,李萤心看他脸色还是憔悴,但陈悦没主动提,他也不好问人家到底怎么了,想来想去只能拐着弯问:“你来这边要办的事办完了?……对了,录乐器不是要等下周吗?你真请了那么久假啊?”
“不能算办完了……”陈悦说,“但是我也不能怎么办。”
看李萤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陈悦叹了口气:“唉我直接跟你说吧,你还记得去年我跟你说我有个在网上聊的对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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