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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前摸头是李萤心常对俞沅做的动作,人见到可爱的生物就想要摸摸……李萤心见到俞沅就常常涌出这样的心理。不过重逢以后他很少再这样做,应该说是几乎不这样做了,俞沅和以前不大一样了,不好再把他当小孩一样一顿揉搓的。
可是现在他们又要说再见了。即便这个再见是字面意义上的再见,他们都知道一定会再相见,却也不妨碍彼此心中生出一些不舍来。
李萤心在那堆迪士尼买回来的周边里翻翻找找,拿出一对尼克和朱迪的对讲机,把长着朱迪的兔耳朵那只塞给俞沅,用带笑的口吻说:“想我的话就在对讲机里喊我。”
“为什么我是兔子?”俞沅说着摆弄了一下这对讲机玩具,按下通话键,“喂喂,我是俞沅,收到请回复。”
带一点失真的声音同时传到李萤心手中那只狐狸耳朵对讲机里,李萤心也按下通话键,看着俞沅,但对着对讲机说话:“我是李萤心,收到请讲。”
俞沅还是拿着对讲机说话:“这不会是哥本来要送给别人的,为了哄我才临时给我的吧。”
李萤心:“才不是。”
俞沅:“还有别的吗?”
李萤心十分大方:“你还要什么,自己挑。”
俞沅把对讲机放下了,看了一会儿李萤心,再看了一眼他摊开的行李箱:“先欠着我吧。”
李萤心:“好。”
李萤心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是外卖小哥说外卖已经送到酒店前台等一下会有人送上来,电话一挂,门铃就响了。
俞沅说他出去拿。
俞沅的对讲机、车钥匙还有手机一起放在桌上,刚巧有信息推送进来,俞沅的屏幕亮了亮,李萤心也是无意间一瞥,看见了他的屏保壁纸。
壁纸上是一个金色及肩长发,但因低着头而看不清容貌的男生,低着头是因为此人抱着一把芬达暗夜蓝,正在看弦,他手指按在弦上,手腕上还套着之前换下来的琴弦做成的手环。
场景应该是在某个演出现场后台,而且壁纸上的主角没发现自己被照了像。
之所以李萤心知道得那么清楚,是因为这张壁纸上的人就是他自己。
屏幕暗了下去。
俞沅很快拿完外卖进来了,见李萤心的视线似乎落在他手机上,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倒扣住,又问:“点的什么外卖?”
李萤心感觉现在像测试音箱时,不小心把贝斯声开大了,低频声音过高把其他乐器和人声全都包裹住了,他听不见俞沅在说什么,茫然了一会儿后机械地点头:“啊,对。”
俞沅:“……?”
俞沅把他的照片设为屏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以前的人会挑选一张相片或其他薄薄一片的物件放在钱包里,比如思念之人的照片,一张有特殊意义的车票,或者一张平安符,因为钱包是随身携带之物,把重要的纸片放进钱包的夹层,就像时刻带着一份牵挂。
随着时代变迁,现在人不离身之物几乎已经被手机所取代,而手机屏保也在一定程度上承担了存放人的念想的功能。
除却那些纯粹觉得图片好看才将其设为壁纸的人,许多人的壁纸都是有意义的,比如有人会把喜欢的偶像明星或者角色设为屏保,有人会放一张求好运的壁纸,有的人会用自拍,有人会放家人或爱人的照片——朋友如果出现在屏保里,大概率都是合照。
谁会单独放一张朋友的照片做壁纸?也许真的有人会这么做……但俞沅肯定不是这样。
何况就算李萤心只匆匆扫了一眼刚才亮起的手机屏幕,也看得出那是张构图和画质都不怎么样的图,搞不好还是视频截图。
对,视频截图……李萤心开始用力回想,模模糊糊好像记起俞沅也有过举着手机在远远的地方给大家录vlog的时候,作为他的视频素材,所有人都会被他拍进去,但最终他也没有发出什么成品,李萤心也不会特意去记得俞沅拍视频这样的举动。
如果是专门拍他一个,他可能还会留下些印象,但俞沅想将所有人的影像都留下来,李萤心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他们每个人都会这样拍来拍去。
就算俞沅后来翻出这些影像反复看,李萤心也不会觉得奇怪,因为李萤心自己偶尔也会这么做。
可是俞沅翻出这些影像来,在其中截取一帧,放大,设做屏保,就不再是合常理的事。
连带他最开始录像的动机都变得可疑。
李萤心从来不是笨蛋。
刚把外卖饭盒放下的俞沅看李萤心在走神,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李萤心回过神来了吗?也没有。他咧开一个自以为阳光灿烂的笑,样子看起来怎么都有点惺惺作态,他接过其中一个饭盒:“噢噢,点的蟹肉面。”
不知道一顿饭怎么吃完的,吃完之后俞沅还在他酒店里待着,提出明早送李萤心去机场。李萤心连忙拒绝,讲自己已经约好了车。
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但李萤心大脑正在极度混乱之中,至少此刻他还没想好怎么和俞沅自然地相处,也不知道该怎么直面俞沅的目光。
可看见俞沅耷下的嘴角又于心不忍,李萤心以各种理由找补,一下说怕影响俞沅工作,一下说万一在机场被人拍了也麻烦。
李萤心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俞沅也没什么办法。
只是在要离开酒店的时候,俞沅站在门边迟迟没有开门出去,李萤心问他:“怎么了?”
俞沅转身面对着李萤心,李萤心没有看他,视线落在旁边的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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