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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见有人掏出手机对着他,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把话筒塞回点歌机,拉起俞沅绕过一头雾水的围观之人飞奔,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跑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一月份的南方沿海,风拍到脸上也并不凛冽。
跑了一小段路离刚才那广场远了,李萤心才松开俞沅的手停下来,稍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两人对视一眼,李萤心开始一边喘一边笑起来。
俞沅呼吸也不太稳,问:“怎么突然跑了?”
李萤心:“看到有人要录像,怕把你录进去了……我那歌才唱了一半,亏了十二块九!”
俞沅:“我赔你吧。”说着也要拿出手机开始转账。
李萤心:“那也不用吧,我还担心我唱得太难听你要我赔你钱。”于是李萤心也给俞沅转账,并且备注精神损失费。
俞沅给李萤心转完红包,抬头说:“很好听啊。”
李萤心也把手机收起来,边说边往前走:“你滤镜太厚。”
俞沅跟在他后面:“我认真的。”
大约走了十来分钟,走出民居密集的地方,走过一片田间,到了一处孤零零远离其他房子的三间张老厝。
李萤心说:“这就是我小时候的家了……哎呀,其实我以前觉得从家里到戏台那段路特别遥远来着,原来只要走这么一会儿啊。”
……
进门以后李萤心先让俞沅对着阿公阿嬷的遗像和神台拜拜,跟他们说这是自己喜欢的人;随后带俞沅看了一下他小时候的房间,墙上还贴着满面奖状;照惯例打扫了一下卫生,说了些童年趣事……最后也没把俞沅当初留下来的东西翻出来,因为李萤心其实不记得是放在这边还是放在县里的房子了。
这趟旅程其实来去匆匆,因为是下午才回来的,李萤心也没空再去拜访什么亲戚朋友,收拾完就要回去了。
回程路上,李萤心对俞沅说:“谢谢你今天陪我回来。”
俞沅有点惊讶:“我才想说谢谢哥。”
李萤心问:“啊?你谢我什么?”
俞沅:“因为我很想知道你的所有事情,你让我知道了,所以我就想谢谢你。”
李萤心笑说:“日子长着呢,你想知道什么都会知道的。”
俞沅也问:“那你谢我什么?”
李萤心说:“我以前回来都是直奔家里,整理一下东西,和阿公阿嬷说一下话,坐着发会呆,顶多去看望一下还留在这里的老姑老婶什么的,没有像今天这样慢悠悠地逛过小时候常去的地方……就是忽然在想,小时候觉得很高的台子很远的路,其实也就那样。小时候遇到的难题,现在也能轻易解开。
“就感觉……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等再过几年再回看现在的担忧,应该也会觉得不值一提。”
俞沅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李萤心话中的关键词:“所以现在还是会怕吗?”
李萤心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嗯”了一声:“心里没底嘛。”
车子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等待绿灯亮起的途中,俞沅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头去看了李萤心一眼,重新目视前方:“也许以后会觉得曾经的难题不算难题,但当下会烦恼会怕也不是假的,人没法请来以后更成熟的自己来解决现在的问题……不过没关系,有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
“我也有很多怕和迷茫的东西,但是想到你在我身边,我就有很多勇气……希望我也可以给你勇气。”
红灯转绿灯,车子继续行进。
李萤心没答俞沅的话:“还有多久能回到我公寓来着?”
“半小时吧,”俞沅问,“怎么了?”
李萤心盯着俞沅的侧脸看:“你实在太讨人喜欢了,我要亲死你。”
俞沅:“……”
于是在遵守交通规则的前提下,俞沅只花了二十分钟狂飙回去。
刚开到地库停好车,眼看四下无人,俞沅解开安全带把李萤心捞过来,两人就在车里亲了个爽。
假期第三天,两人约陈悦出来吃了个饭,在日料店的包厢。
前一阵陈悦把歌写出来了,歌名叫《愿你》,旋律偏流行,编的吉他riff也比较简单。
歌词同样朗朗上口,副歌唱着“你发红的脸像你滚烫的心,你难挨的夜终将迎来天明,愿你拂去尘埃光芒万丈,愿你剪去枯叶欣欣向荣”,brid的部分引用了一句博尔赫斯《短歌》里的一句诗——“人生岁月不哀戚,还有梦境与黎明”。
一开始陈悦只想把这首歌写给和他网聊的那个女孩,后来觉得如果这样的歌也能鼓励到其他也在和病魔抗争的人那就更好了。
基于此,李萤心拿到旋律开始做其他部分编曲的时候也特意没有搞些太复杂的设计,能将力量直接地传递到听众心里是最重要的。
万事俱备只差录音,但如果按他们规划的录制专辑的时间来未免有点晚,俞沅让陈悦先自己录个吉他弹唱版的送给人家听。
陈悦说这不算提前泄露deo吗?俞沅说本来就是给特定的人听的,为了什么所谓不泄密或者宣传需要刻意拖着才是本末倒置。
陈悦又说其实是他没什么勇气把歌发送过去,总觉得会不会太冒犯,会不会其实他只是在做一件令自我感动的事。
李萤心当时说,她是生病了也有些自卑没错,但也别把人家想得那么脆弱吧,说白了如果她是个健康人你还会这么小心翼翼犹犹豫豫吗?把她当一个寻常的朋友,大大方方地传递自己的关心就好了,有些人的压力来源反而是周围人过分谨慎小心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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