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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人得适当地给别人点机会。”
裴京郁也不计较,兀自伸手去捏着他勾着的手指头,冰凉的触感像冬天里刚化的雪水,而谢昭君手心永远是热热的,像院子里陶盅下的小火。
冰火相碰的那一刻冷得谢昭君打了个冷惊,手不自觉地一松,笔差点脱手往地上落。
谢昭君眼见着那只没有一点血色的手敏迅地一捞,笔正好落进了他的掌心,牢牢地被扣进他匀长的手指里。
谢昭君发现这只手的手腕上。
有一道疤。
王靳深吸了口气:“行,我一定好好学。”
“那就这么说定了。”谢昭君把关上的书打开,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走了。”
“走之前把倒在地上的扫把放回去。”
王靳向前的脚步硬生生顿住,把扫把放了回去才回到了座位上。
目睹了一切的裴京郁:ok,fe,所以为什么霸凌哥忽然从良了还要好好学习?
虽然这是件好事,但是裴京郁真的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屏幕里杂乱的人影全都坐回了位置,上课了。
放学再问问谢昭君吧。
霸总の抽象
于是刚到下班时间,裴京郁就掐着时间上线,往常这个时间谢昭君也刚放学走回谢宅,还一时没转换回来的裴京郁看见q版小人的周围还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谢昭君已经租了房子搬出来了。
写下问题,裴京郁将小纸条拖动了过去,q版小人头上冒出显示正在输入中的字样,随后给出了事情答案。
“阿郁说这个吗?”谢昭君看着纸条,微微弯了唇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地和裴京郁说了一下。
大概就是霸凌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决心要好好改造自己,并央求谢昭君给他补课,会付不菲的报酬。
托裴京郁的福,谢昭君这一晚睡得挺不错,压了一天的担子没了,一夜无梦。
山间静寥,空调扇叶里传出来的轻呼声里,夹杂着一些阳台上传来的滴答声,断断续续的,很突兀,从少年敏感的耳朵钻进去,惹得他睫羽微微颤动。
谢昭君揉了揉眼,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玻璃门前拉开窗帘,果然见外面正稀里哗啦地下着大雨。雨水砸在阳台上的挡片上声音像放鞭炮,要不是隔音好,他可能半夜就震醒了。
稀奇的是,此时天竟然还没亮透,远方的松林被密雨蒙蒙地裹了层水帘,上头还盖着鸦云。
这个年纪的少年有几个作息规律的,特别是放假,哪个不是昼夜颠倒,中国时间过着美国作息。
谢昭君想了想,他上一次见到这个时候的太阳,好像还是和君宇航在网吧玩了个通宵,一出来天也是这样灰蒙蒙的。
他摸出手机,对着山景与天际交界之处乍破天光的初晓拍了张照,很难得地发了个朋友圈。
点赞的人动作很快,裴衡像在他朋友圈安了个监控摄像头一样,光速点了个赞,二话不说弹了个语音通话过来。
谢昭君利落地点下拒绝。
那头锲而不舍,只是从微信语音转成手机电话。
他摁着绿键往上划开,电话里他爸带着刚醒的睡意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诶,怎么拒绝得那么快——行行,爸爸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你的朋友圈了,还以为你给我拉黑了,一激动忘了你的规矩,爸爸认错。”
所谓规矩,就是大少爷不喜欢听微信的来电铃声,那声音跟闹钟似的,震得人耳朵疼心还烦,所以从来不接微信语音。
谢昭君闷闷地“嗯”了一声,手扶着门把手,声音里还带着些哑:“你这么早打电话来干嘛?”
“我今天赶早班机,这个点刚醒就看到你发朋友圈了,你怎么这么早醒了?是不是昨天又没有睡觉,通宵打游戏去了?爸爸跟你说了很多遍,身体最重要……”
谢昭君一看他又没完了,马上威胁道:“再说我挂了,没有熬夜,就是今天醒得早。”
裴衡止住话茬,知道他儿子不怎么骗人,语气又缓和了一点:“这就好,你不在家照顾好自己,早睡早起这也是好习惯,要是能坚持下来也是好的。我打电话来一个是想问问你怎么起这么早,还有一个是你在小以舅舅那住了两天,问问你还习不习惯,缺不缺什么东西。”
谢昭君:“不习惯就让我回去?”
裴衡嘿嘿地笑了一声:“不习惯你就再磨合磨合,努力习惯一下。”
“……”谢昭君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眼皮都不抬一下。
谢昭君抿了抿唇,下意识想说“就那样,又不是亲生的有什么区别”,但这话说出来昧良心,毕竟光这两天来看,裴京郁的确方方面面都很用心。他在脑子里挑挑拣拣,想找个恰当的词来描述一下裴京郁还行,但他们俩一起就不行。
没等他找到合适的话开口,裴衡那边就抢话了:“可以,没一上来说人家坏话,那肯定是做的很不错!”
“……”
谢昭君心说这是什么狗屁逻辑,搞得他平时好像总说人坏话一样。
但他也没解释,斜斜地靠在玻璃门上眼睛往外瞟,听这他爸在电话里头嘀嘀咕咕,他在电话外头目光盯着虚空中的某一个点,显然已经走神了。
直到裴衡终于一口气把攒了几天的话说完了,发现电话那头许久没人吱声,立马虎着声音问:“小君,小君?小崽子,你是不是又没听我说话!”
谢昭君被他叫回了神,敷衍道:“听了。”
“你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吧,我还不知道你,又嫌我烦人了吧?行了,没听到就没听到吧,反正你听了也不会放在心上。我是说,你先在小以舅舅那里住着,爸爸这趟出差要走大半个月,等我回来了就和你裴阿姨一起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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