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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六月初一到来时,万花楼内挤满了闻名而来之客。
有富绅名流、江湖侠客、但凡你能想到之人几乎都出现在绵州。
早已经准备妥当的紫陌,不,应该说素瑰。她抬眸轻扫了一眼被围的水泄不通的舞台四周,蒙着面纱款款走向舞台。
这是一个好机会呢。
素瑰扬起一个笑脸,纵然没有蒙着面纱没人看见。
曲子还是花魁大赛上奏的曲子,人依旧是一袭紫衣的美人。虽然少了唱曲儿的印月姑娘,但却比之先前更胜一筹。
思念在等待的时光里显得愈哀伤,于是月光在窗子外碎成满地的悲凉。
寂寞的身影在天地之间,愈的寂寥,终于化作漫天飞舞的尘埃。
我心爱的人儿,何日才是归期?
素瑰只是静静的吹着笛子,眼神不知游离在何处。
那笛音迷离了人眼,迷醉了人心。
于是曲毕之时,全场鸦雀无声,只有淡淡的余音缠绕在空气里,久久没有散去……素瑰望了一眼台下,轻叹,于是转身退场。
当台下人幡然醒悟时,台上哪里还有素瑰的影子。
纵使在场许多人心里都企图见上花魁素瑰的真面目,却又碍于万花楼的势力以及自己在江湖之上的名位,害怕遭来别人的蔑视。
于是只得把那逐渐壮大的贼心与那小的可怜的贼胆藏着、掖着,露出一副不屑的脸孔来掩饰,深怕被人瞧出些许端倪来。
人们赶赴绵州为的只是见见传闻中的花魁以及那出神入化的曲子,既然曲子已经听完了,人也已经走了,他们留下来只是徒增一个好色之名罢了。
所以许多人都匆匆忙忙的离开,也有一些胆子大的,企图花千金,只为再听一次素瑰姑娘奏的曲子亦或者是用更多的银子,只为见素瑰姑娘一面。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纵然你有千金万两,也不行。
其中还不乏一些痴心之人,在之后的好几日里,每天出现在万花楼,只为求佳人一曲。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话说,这素瑰换回紫陌的身份后,迅离开了万花楼。
然后孤身来到先前在天天客栈定的房间里,收拾好衣物,缴清了房钱后,终于到马厩里牵着马儿出了绵州城。
而原先与良辰约定六月初一在绵州相见的宁祁阳却缺席未至,于是良辰携童仆在观赏完素瑰的曲子后,也离开了绵州城。
紫陌离开绵州城后,决定一个个地方的寻找。她只信功夫不怕有心人,那他教她的曲子,总有一天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离开绵州后,紫陌去了三座城镇,终于赶在六月末荷花凋谢之前抵达古罗城。
古罗素有花城之称。
而最出名的则是荷花。
这古罗城的荷花比之万花楼花魁却丝毫不逊色。
古有诗云:“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六月的古罗,所能见到的除了花就是人了。
那些或慕名而至、或为之吸引、或为之沉醉的人们,不远千里,只为见识一下古罗镇宝:荷花。
紫陌对于那些闻名的荷花其实没有多大兴趣。她来这里,只不过是因为六月的古罗是人的海洋罢了。
她很早就在心里想,若要找到他,便一定要去往人多的地方去。因为她的力量如此微薄,所以唯有借众人之口……
所以,当她彻底摒弃素瑰这个身份时,就是她寻到阮离之日。
古罗以花闻名,同时,那些赞美古罗之花的诗词歌赋更是数不胜数。
于是在每年六月,古罗城都会举行一场诗会。
以荷花的花期为期,若夺冠者,则获白银万两,其诗将一并纳入古罗诗史集。
大部分人对于这些都是欣喜多余其他,但是总有那么一些人,诗词一绝,却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
也有极个别的一两个人,因着某些原因,所以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紫陌抵达古罗之时,正是夕阳西下十分。
许多人都已经回去休憩,只留下一大群的书生还围坐于屹立在西湖之上的赏花亭中吟诗作赋。
她满身风尘站在人群之中,紫色的身影显得突兀。有自大者,口吻颇为不屑,字字句句皆意有所指。但这些她似乎都没有听到。
她只是凝望着那些在斜阳柔和迷醉的光晕里迎风摇曳的荷花,那些诗词便轻易脱口而出,惊了四座。
斜阳波里,西湖水上,有花醉众生。青荷花红,洁身自好,不与世俗同。日日为君奏相思,一曲毕,泪已干。奈何年年空欢喜,染满地悲凉。
也许这词的诞生只是偶然的触景生情、有感而,又或者是其他……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诗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内,传遍了整个古罗城。
而紫陌并没有做多余的停留,只拿了那一张银票,携带着满身的风尘,又开始了新的旅程。
于是,日头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日复一日。那个紫色的身影在一座座陌生的城镇里,停了又走,只留下一儿童传唱的歌谣。
时间就在这样的寻找之中一点点的流逝……
如此辗转反复,两个月的时光终于过去……天边的月亮从最先的月缺逐渐趋于月圆……
于是有些事情、有些人开始重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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