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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丽离开后的第三个月,云山村的雨季来了。
我站在农家乐新建的观景台上,看着雨帘中朦胧的山色。自从"狐仙显灵"的故事传开后,农家乐的生意出奇地好。城里人排着队来住"狐仙住过的房间",吃"狐仙尝过的菜"。娇娇姐乐得合不拢嘴,把胡丽改良的那几道菜专门做成了"仙缘套餐"。
"欢喜哥!"芳芳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杜先生又来了,点名要见你!"
我叹了口气,转身下楼。这位杜先生是半个月前出现的,自称是省城大学的民俗学者,专门研究民间精怪传说。他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考究,谈吐不凡,却对狐仙的事格外执着,每次来都要我重复讲述那晚的细节。
大厅里,杜远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品茶。阳光透过雨帘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格外俊朗。见我下来,他立刻站起身,露出温和的笑容。
"林老板,打扰了。"
"杜先生客气了。"我在他对面坐下,"今天还是想了解狐仙的事?"
杜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不全是。我听说林老板打算扩建农家乐?"
我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的?"
"村里人都在议论。"杜远微笑,"据说您遇到了资金问题?"
我点点头。确实,随着游客增多,现有的八间客房已经不够用了。但银行贷款手续繁琐,民间借贷利息又高,这事一直搁置着。
"我有个提议。"杜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我们民俗研究所正准备做一个"中国民间精怪文化保护"项目,想以您的农家乐作为示范基地。如果您同意,我们可以投资扩建,只需要您配合一些研究工作。"
我接过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我头晕。最引人注目的是投资金额——整整八十万。
"这...太突然了。"我迟疑道,"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杜远从容地收起文件,"不过机会难得,希望林老板尽快决定。"
他起身告辞,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我手腕上的狐毛。那目光让我后背一凉,像被什么野兽盯上似的。
"这人不对劲。"芳芳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手里端着给客人准备的果盘,"他看你的眼神,就像...就像饿狼看见兔子。"
我失笑:"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才不是!"芳芳放下果盘,凑近我耳边,"我注意到他每次来,都特意选在月圆前后。而且..."她压低声音,"他从不吃大蒜和韭菜,就像...就像传说中怕这些的妖怪。"
我心头一紧。胡丽离开后,我以为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就结束了。但芳芳的话让我想起杜远的一些怪异之处——他手上总有细小的伤痕,说话时偶尔会露出过于尖锐的犬齿,还有他对阳光的微妙回避...
"你想多了。"我拍拍芳芳的肩膀,却暗自决定今晚要查查杜远的底细。
夜深人静时,我打开电脑搜索"杜远民俗学",跳出来的结果却让我皱起眉头——省城大学民俗学院根本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教授。我又尝试搜索他的手机号,现这个号码在三个月前还属于一个叫"王强"的人。
窗外,一轮满月高悬,照得院子亮如白昼。旺福和招财突然在院子里狂吠起来,我赶紧下楼查看。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从鸡舍方向窜过。那动作快得不似人类,四肢着地的奔跑方式让我想起...狼。
"谁在那里!"我大喝一声。
黑影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我。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两只着绿光的眼睛。手腕上的狐毛突然变得滚烫,出微弱的白光。
黑影——现在我能确定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狼——低吼一声,转身跃过围墙消失了。我跑到鸡舍,现两只鸡已经毙命,脖子上各有两个小孔,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刺穿的。
"欢喜?怎么了?"娇娇姐披着衣服出来,看到死鸡后倒吸一口凉气,"黄鼠狼?"
我摇摇头,不知该如何解释。手腕上的狐毛还在微微热,提醒我刚才的危险并非幻觉。
回到房间,我辗转难眠。凌晨时分,一阵微风拂过面颊,带着熟悉的桂花香。我猛地睁开眼,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影。
"胡丽?"我惊喜地坐起身,随即又失望地现那只是一个半透明的虚影。
"欢喜,小心那个姓杜的。"胡丽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不是人类...是狼妖。"
我心头一震:"真的是妖怪?他为什么要针对我?"
"他追寻我百年了..."胡丽的影像开始模糊,"因为我曾经...庇护半妖...他恨所有..."
话未说完,影像就消散了。我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摸到冰凉的空气。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去找杜远问个清楚。刚走到村口,就看到他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他本人正站在老槐树下——就是当初胡丽被困的那棵。
"林老板,早啊。"杜远微笑着打招呼,仿佛昨晚什么都没生。
我直奔主题:"杜先生,省城大学民俗学院并没有叫杜远的教授。"
杜远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哦?林老板调查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直视他的眼睛,"昨晚我的鸡被咬死了,现场留下了很特别的牙印。"
杜远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我毛骨悚然:"林欢喜,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我后退着拉开距离:"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杜远的目光落在我手腕上,"我要你联系胡丽。她留了信物给你,不是吗?"
"你找她做什么?"
杜远的表情突然扭曲,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百年恩怨,该了结了。她为了庇护你们这些肮脏的半妖,害我族人尽灭..."他的指甲突然变长,在树干上留下深深的抓痕,"月圆之夜,我会再来。准备好见她,否则..."
他没说完,转身上车离去。我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接下来的几天,我寝食难安。娇娇姐注意到我的异常,但每次询问都被我搪塞过去。芳芳似乎猜到了什么,总是找各种理由留在我身边。
月圆前夜,我坐在院子里呆。芳芳端来一碗热汤,在我身边坐下。
"欢喜哥,你最近怪怪的。"她轻声说,"是不是...和那位杜先生有关?"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坦白:"芳芳,杜远不是普通人。他...他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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