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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中,白芨的身影鬼魅般游走。他每经过一处,就有水母被玉针刺中化为清水。当最后一只水母消散时,整个屋子已是一片狼藉。
我趁机抓回玉牌塞进衣襟,却现白芨站在门口没再阻拦。他银灰色的眼睛里竟有几分...愧疚?
"月牙湾在村西三里处。"他扔来件防水斗篷,"退潮时礁洞入口会露出水面两个时辰。"顿了顿又补充,"如果找到海魂笛,千万别在陆地吹奏。"
我裹紧斗篷瞪着他:"为什么帮我?"
白芨弯腰收拾满地狼藉,贝壳耳钉在丝间若隐若现:"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遍体鳞伤地闯进我的药庐。"他拾起参玄的碎片,声音突然低下去,"我欠她一条命。"
屋外传来海鸟异常的鸣叫。白芨脸色骤变,迅画了几个符文拍在我背上:"龙族在附近海域投了搜魂网,这个能暂时掩盖你的气息。"他推开后窗,"快走!"
我翻窗跳进潮湿的海雾中。回头最后一眼,看见白芨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个收集我血液的玉瓶,表情复杂难辨。
借着浓雾掩护,我沿着海岸线向西摸索。玉牌在胸口持续烫,裂纹中的金线随着靠近目的地越来越亮。当听到特殊的海浪回声时,天已近黄昏。
月牙湾形如其名,两弯尖礁环抱着半月形沙滩。正值退潮,东侧礁石群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我踩着滑腻的海藻爬进去,洞内出乎意料的干燥。
玉牌此刻烫得几乎灼伤皮肤。借着它的微光,我看到洞壁上布满指甲刮出的刻痕——有些是精卫族文字,更多的是某种幼稚的涂鸦:带翅膀的小人牵着条鱼尾小人。
洞窟最深处有块天然形成的珊瑚祭台。台上静静躺着支笛子:翠玉般的笛身隐约可见羽毛纹理,笛尾坠着颗泪滴状的海蓝宝石。
当手指触碰到笛身的瞬间,世界突然天旋地转——
——我站在座水晶宫殿里。年轻时的母亲穿着精卫族战甲,正与鲛人形态的潮歌割腕滴血入酒。她们身后站着个高大的龙族男子,银金瞳,额生玉角。
"精卫与鲛人血誓已成。"母亲举杯,"请龙王见证。"
龙族男子却冷笑:"绿萝,你以为找到新盟友就能对抗整个龙族?"他突然出手掐住潮歌咽喉,"鲛人族早就是我父王的——"
母亲羽翼怒张,数百根飞羽化作利箭:"放开她!敖广!"
画面戛然而止。我跌坐在地,海魂笛紧攥在手心嗡嗡震颤。洞外传来潮水回涌的轰鸣,必须离开了。
出于某种直觉,我将笛子横在唇边轻轻一吹——没有声音出,但胸口护心印突然剧烈跳动!远处海面炸起无数水花,成千上万的海鸟从四面八方飞来,在礁洞上方盘旋成巨大的鸟云漩涡!
突然意识到白芨警告的含义,我慌忙收起笛子。鸟群却不肯散去,反而越聚越多,最后竟组成个清晰的箭头指向北方。
返回碎浪村的路上,护心印持续传来刺痛感。临近诊所时,这种不安达到顶峰——院门大开,屏蔽结界被暴力破除,满地都是打翻的药材。
我握紧海魂笛潜入院内。浓重的龙涎香气息中,参玄的碎片散落在台阶上,炉嘴还在微弱地喷着黑烟示警。
内室传来白芨的闷哼声。透过门缝,我看到他被七根冰锥钉在墙上,面前站着个穿银鳞铠甲的龙族女子。她头盔遮住半张脸,露出的下巴线条与我惊人地相似。
"最后问一次,"女子声音像冰刀刮骨,"那女孩在哪?"
白芨吐出口血沫:"不知道。"
龙女抬手又凝出根冰锥:"父亲感应到海魂笛苏醒。"冰锥缓缓刺入白芨肩膀,"你以为她逃得掉?"
护心印突然爆强光!龙女猛地转头,头盔下的金瞳直视我藏身之处:"找到你了,妹妹。"
我转身就逃,却被道银光击中后背。剧痛中,海魂笛脱手飞出。龙女瞬移接住笛子,另一只手掐住我喉咙提起:"父王等你很久了。"她掀开头盔,露出与我七分相似的面容,"半血妹妹。"
白芨突然在室内高喊:"敖灵!你答应过不伤她!"
"当然。"自称敖灵的龙女冷笑,"父亲只要活的。"她指尖在我眉心一点,黑暗如潮水淹没意识。
最后看到的,是白芨挣脱冰锥扑来的身影,和他手中那支沾满我金色血液的玉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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