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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想过"回家"会如此艰难。当白沧用传送阵把我们送回农家乐时,迎接我们的是个直径二十米的巨坑——原本的池塘消失了,连带着半边篱笆墙和我的自行车棚。
"这...鱼呢?"我呆立在坑边,脚下泥土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芳芳蹲下来摸了摸泥土:"至少三天了。"她突然从泥里抠出片闪亮的东西,"咦?鱼鳞化石?"
白雨晴接过鳞片,指尖泛起银光:"不是化石,是...被抽干生命力的鳞片。"她转向我,耳鳍不自觉地张开,"欢喜,你们村最近有什么异常?"
"除了鱼会飞..."我话没说完,老宅方向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板上。
我们抄起家伙冲过去。推开老宅吱呀作响的木门,地下室入口的盖板正在微微震动。芳芳把辣椒粉洒在拖把上,我则举起白沧给的龙角匕。
"一、二..."
掀开盖板的瞬间,浓重的水腥味扑面而来。地下室积了足有半米深的水,而水中央——芳芳上周刚买的充气天鹅泳圈上,赫然坐着个穿道袍的"落汤鸡"。
"表舅?!"
老人狼狈地抱着个铁皮箱,道冠歪在一边。看到我们,他如释重负地瘫在泳圈上:"可算回来了...这破箱子差点要了老命..."
白雨晴突然拽着我后退:"等等!张道长怎么逃出来的?马世川明明..."
表舅苦笑一声,慢悠悠卷起袖子。他手臂上布满狰狞的伤口,最新的一道还在渗血:"十年了,总算不用再当卧底。"他从怀里摸出块青铜碎片丢在地上,"马世川靠这个控制我。"
碎片上刻着"癸"字,正是之前在秘境见过的吞海壶残片。白雨晴用三叉戟挑起碎片,它立刻像活物般扭动起来。
"别碰!"表舅突然大喊,"这玩意会..."
碎片突然爆裂,化作数十条青铜小蛇射向我们!我本能地扑向白雨晴,胸口的海皇珠自主激活,在身前形成淡蓝色屏障。小蛇撞上屏障纷纷坠落,却有一条咬住了芳芳的手腕!
"啊!"芳芳惨叫一声,皮肤下立刻浮现出蛛网般的青纹。
表舅箭步上前,用桃木剑斩断蛇头,又从袖中甩出张黄符贴在伤口处:"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符纸燃烧起来,青纹如退潮般缩回伤口。芳芳瘫软在地,手腕上留下个"癸"字烙印。
"马世川只是个傀儡。"表舅擦着汗说,"真正操控"清道夫"的是..."
老宅突然剧烈震动!地下室的水开始逆时针旋转,墙缝里渗出腥臭的黑水。表舅脸色大变,一把将铁皮箱塞给我:"带着这个去找白沧!快走!"
"一起走!"我去拽他胳膊,却抓了个空——表舅的道袍下空空如也,腰部以下已经变成半透明的虚影!
他苦笑着拍拍我:"傻小子,我早该在十年前那场爆炸里死了。能撑到现在,全靠..."他指了指铁皮箱,"守鳞人的使命。"
白雨晴突然拽着我往楼梯冲:"是水脉污染!整片地下水都被"癸"字碎片污染了!"
我们刚冲出老宅,地下室就传来坍塌的轰响。表舅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远:"箱子里有你要的答案...小心甲..."
最后那个字被水声吞没。我抱着铁皮箱,心脏跳得疼。十年来的记忆碎片突然串联起来——表舅每次"云游"归来身上总有伤,他坚持要我学《海皇诀》,甚至那次农家乐煤气泄漏...
"他一直在保护我。"我喃喃自语,铁皮箱突然变得滚烫。
白雨晴拉着我和芳芳退到安全距离。池塘巨坑里不知何时又蓄满了水,而且水面正以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隆起,形成个直径三米的完美水半球。
"是共鸣!"白雨晴的鳞片全部竖起,"欢喜,你体内的海皇血脉在呼唤水脉!"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皮肤下泛着淡淡的金芒,而铁皮箱的锁孔位置,正好对应海皇珠的大小。
"要打开吗?"我看向白雨晴。
她犹豫片刻,突然指向池塘:"先解决那个!"
水半球已经涨到五米高,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更诡异的是,坑底露出的石碑正在光——正是芳芳之前提到"吃人"的那块。
"我去看看!"芳芳这个傻大胆居然直接往坑边跑。
"回来!"我和白雨晴同时大喊。
已经晚了。芳芳刚接近坑沿,石碑突然射出一道青光击中她手腕的"癸"字烙印。少女像提线木偶般僵直,随后竟用不属于她的低沉男声开口:
"张欢喜,你终于来了。"
白雨晴立刻将我护在身后:"是谁?"
"甲。"芳芳的嘴角扭曲成诡异笑容,"或者说...你们更熟悉的名字——龟丞相的大师兄。"
我倒吸一口冷气。白沧确实提过,他有个背叛师门的师兄...
"把海皇珠交出来。"芳芳机械地抬起手,"否则整个清泉村会像这些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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