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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找到一辆共享单车,飞身上车,要扫码骑离的时候,听到粗哑的低吼声传来:“乔家轩,你躲到这里有啥用?给老子说清楚!”
急抬头,秦不觉就见乔家轩站在前方不远的网吧外,一支胳膊夹紧了书包,一支胳膊被一个身材粗壮、手臂纹青的光头男子攥住,正不断挣扎。
“喂,不能打学生!”秦不觉心里一紧,扔了车,跃步奔跑过去。
那光头男子一愣。
乔家轩借机从他手中挣脱出来,逃也似的飞奔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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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回来啦。”
丁常青如往常一样,打开房门,迎接孙儿回家。
进来的,是和往常不一样的秦不觉。
平时风华昂扬、容光焕发,满脸都写着“我又要报告好成绩”的秦不觉,翘着左脚尖,用脚后跟当重心,一歪一歪地挪进家门,一屁股坐在换鞋凳上,喘出郁闷。
丁常青细心地发现他的背包带子断了一根,急问:“怎么了?摔跤啦?”
秦慎思从书房走出来,往下拉了拉老花镜:“他这么大的小伙子,有那么容易摔跤?看样子像逃回来的!”
“爷爷!”听出祖父如此说,秦不觉更加委屈。
他招谁惹谁了?
他只不过想瞧瞧“豆腐校”的情况,先是被学生叫嚣“我是你爸爸!”,接下来被闻映台踩脚、挤脸,再接下来,又被五大三粗的家长误会是引诱儿子打游戏的不良人员,硬拽了背包带子不放,费半天口舌也解释不清楚……
“没事,我拿针线帮他接上就行。”秦慎思从老伴手里接过孙子的书包,翻看包带,就要去卧室拿针线包,顺带拍了拍孙子肩头,“你呀,心思活络,难免用过头!想了解什么,大大方方去看去问不就行了,藏头藏脚的不自找麻烦么?”
秦不觉立即明白:祖父是知道他下午去哪儿了!
他闷着声,换了拖鞋,继续翘着被闻映台踩伤的脚,跟着秦慎思进屋:“是那位章校长找我小姑打小报告,我小姑又和您说了吧?”
秦慎思穿了针,从老花镜后细心整理包带:“你小姑又不像你乱忙一气,哪有空告你的状?”
“那您从哪里知道的?您会缝吗?”看曾是一校之长的祖父,现在戴着老花镜给自己缝背包,秦不觉有点不自然。
“还不相信我?我在学校这些年,帮学生缝过的书包带子至少上百根。”秦慎思颇为自得地一笑,飞针走线,“是你爸到师范大学开会,想顺道把你接回家,没找到也没联系到你。他问了林涛,才知道你跑去看学校,一路追着你,从东海中学追到了嘉桥。”
“啊——?”秦不觉张大了嘴巴,“那我怎么没发现我爸?”
他没想到父亲会追着自己,也不知那些闹哄哄的场面看见了多少,自己几次的囧像有没有落在父亲眼里。
“你回家后,他邀章形树校长和教科院的金博士去喝茶,给我打了电话,我才知道你小子的糗事。”秦慎思不介意直话直说。
“那他为什么不叫上我呢?”想到自己被父亲“抛弃”,秦不觉胸闷。
“还叫你咧?看你那毛毛躁躁的样子,你爸想逃是真的。”秦慎思嫌弃。
“我怎么了?”
“你连‘我是你爸爸’的梗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和人家学生顶真?”秦慎思用顶针顶了一下针屁股。
“那是什么梗?我参加那么多电竞解说,从来没听过!”秦不觉感觉爷爷的顶针顶在自己心里。
“朱自清先生的《背影》,忘了?”秦慎思继续缝包带,“他父亲帮他买桔子那段,你自己查查。我告诉你:学生用的梗,不一定来自游戏,更不一定来自骂人的话,有可能出自课程学习的内容,不是不能用,就怕他们用错了地方。要做懂学生心理的老师,光表面躲着那些梗,效果并不好。”
(备注:学生之间开玩笑的梗,源自朱自清的《背影》?“我去买几个橘子,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梗的含义是拐着弯骂“我是你爸爸”。)
“噢。”秦不觉感觉挫败,转身要去查课文。
秦慎思叫住他:“想通了吗?”
“我还没查呢!”秦不觉眨眼。
“我是问你:今天看到这么多,愿意向嘉桥中学投递简历了吗?”秦慎思叹了口气,挑明问题。
秦不觉忘了脚疼,跳起来!“怎么可能?那样乱哄哄的学校,那样没法沟通的学生和家长,我看了只想逃!”
“呵——”秦慎思低头,把针扎在了背包上。
秦不觉感觉到祖父的失望,不甘心地解释:“别说是我,就是他们学校的老师,就是掉了信被我捡起来的那个闻映台,她不也想逃嘛?还有很多住在周边的家长,都想带着孩子逃开那种‘豆腐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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