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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衣。”
还是不理。
她没办法,俯身去拉他脸上的?被子。这人与她僵持着,不肯放开,她也不强求,并不使?大一些的?力气?,只轻轻凑上前去,向他额前吹气?,吹得几根碎发左右摆动,惹得人极痒。
十足的?逗弄。
这人到底受不住,从被子底下将头探出几分来,声音还闷闷的?:“主上,您别?闹我了。”
刚探出半张脸,却不敢动了。
姜长宁坐在床沿上,这般倾身过来,几乎是将他整个抱在了怀里,此刻下巴尖就搁在团花的?被面上,垂着眼,微微笑看着他。
这样近的?距离,足够二人身上的?气?息交织。
他一下也不敢乱动,只略显无措地盯着她。
被面刚刚好拉到鼻梁上,遮住半张脸,就显得一双眼睛格外地大,又黑,又亮,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面容。连眼尾的?睫毛稍稍打?了个卷,都能看得清楚。
姜长宁与他对?视了片刻,伸手将被子从他脸上扯下来:“也不怕闷出点毛病来。”
又用下巴指指一旁放着的?药:“不许逃啊。”
碗里药汤浓黑,飘散着袅袅热气?,苦味扑鼻而?来。
江寒衣看了一眼,再一眼,终究是强撑不下去,眉眼都低低地垂下来:“主上,今日已经是第三碗了。”
声音委屈得,令人不觉好笑。
要?换在从前,他大约不好意思显露出这副模样。
姜长宁抿了抿唇角,尽量使?自己?笑得不那样明显,说不上来为什么,心底竟有?些微妙的?得意,和满足。但脸上还是一副不容徇私的?样子。
“谁叫有?些人身上伤多呢,”她挑挑眉,打?量一眼他额上结痂的?伤口,“这一碗是清肺的?,老郎中说了,你在火场里吸进的?烟太多,要?是现?在不治彻底了,往后要?留病根。”
又向外努努嘴:“老太太亲自盯着,熬了两个时辰的?,你若不喝,她要?来和本王算账。”
事实上,老太太是这样骂她的?:“这孩子打?从跟了殿下,就从来没个消停,今天病明天灾的?,莫说是个男儿家了,便是上阵打?仗的?女?人,又有?几个能撑得下来?老身说句不中听的?,您要?真为他好,就少折腾些吧,要?不然,索性将他赶出王府去,也是一条路。否则他迟早让您给?害死,我老太婆瞧着都不忍心。”
还要?摆手道:“殿下要?是不信,改天上南山寺里头算一卦去。依我看呐,您克他!”
姜长宁回?想起?那副场面,和老郎中手里挥舞的?药箱,只觉得背脊微微发凉,一阵阵地犯怵,同时心里却又有?些不服气?。
“你克他”,简直是世界上最有?杀伤力的?指控。
净是胡说。
“主上想什么呢?”江寒衣都为她阴晴不定的?表情愣了一愣,轻声问。
她撇了撇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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