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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飞的深冬。
漆黑的天空完全不见太阳的影子,呼啸的狂风甚至不用开门都能听见。
边塞所谓的清晨,除了那由远及近在拍门叫人的官兵之外,再没有一点别的动静。
砰砰砰。“都起来!”砰砰砰。“起来了!”
毕竟这里基本都是戴罪来修缮长垣的苦役,因此官兵也丝毫没有怜悯的意思在里面。
连拍带喊,推门之后连拉带踹,直到一整个屋子里的男人们都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他才往下一间房走去。
笃笃笃。只是到了这一间房,拍门就变成了友善的敲门。
“岳小姐,尚小姐,该起床了。”
“知道了。”
屋内传来女人的应和,官兵便也低头致意,随后放着紧闭地门不管,继续走向下一间屋舍。
“凌薇,凌薇。”早早便从床上坐起的岳枫摇晃着熟睡中的恋人,“起床了,起晚了可没有饭吃。”
“唔…额……”勉强睁开沉重的双眼,并没有哪怕去尝试耍赖一秒钟,尚凌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后双手支撑住床板,强迫自己迅起身。
“外面还在下大雪,估计是不用去挑砖了。”岳枫站在门边上,听着外面的声音,“估计还是和昨天一样,会让我们去膳房打下手,这样也好,你身上的冻伤也能再休养一天了。”
朝廷的判罚毫无疑问是无人敢违抗的,也正因为如此,在这处工营里呆了不久的二人依然没能领到哪怕一件衣服穿。
即使是在刚下小雪的初冬,她们也只能赤着脚走在冰冷的雪地上。
不过这里毕竟是边塞,天高皇帝远。
纵然官员和监工对二人的关注程度相较其他的罪人来说更高,但也压不住底层的官兵和百姓们自地试着去保护。
甚至不如说如果没有那些人的帮助,尚凌薇恐怕在抵达这里的第一周就已经死去了。
“脚还好吗凌薇?”岳枫颇有些紧张地掀开被子,随后仍旧是看到了那因伤寒而变得触目惊心的双脚。
显然哪怕是数日的休养也并没有让其好上几分。
“嗯,我还好。”
尚凌薇的声音里再无往日于军营里的灵动,只有故作坚强的倔强,即使她下地后的一瞬间就差点倒下去也是如此。
“我背你过去。”岳枫的话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不要。”尚凌薇却有些后怕地摇了摇头,“如果被监工现的话…”
“王监工不会急着出门的,外面下着大雪呢。”岳枫背过身,随后半蹲在恋人地面前,“来吧凌薇,越早过去越不容易被现。”
“…好。”
没有再推三阻四,二人赤裸的身体在屋内重叠在一起,接着岳枫便推开了门,朝营地内的膳房附近走去。
“直接…去膳房吗?”
语气带着犹疑,岳枫也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
即使是在这样大雪的天气,每日清晨的点到依旧是必不可少的。
哪怕昨天监工本人并没有亲自到场,却也派了副监过来查验人数。
“啧,我们先去大院。”
如果一定要说夏季和冬季工营的最大不同,那果然还是点到的方式了。
夏季的点到毫无疑问相比冬季要苛刻许多,在冬季仅要求一屋,或者说一组人到齐便可前往工地的情况下,夏季则要求一排长屋的所有人都到齐之后才能离去。
岳枫和尚凌薇在这一点上又有些不太一样,可以说是特殊对待,但她两是和其他劳工都分开来的,不仅住的小屋内只有她们两人,就连冬季点到也是两人到齐即可。
这种特殊对待还体现在监工的过度关注和本地官员时不时就会来巡查上。
拜其所赐,即使部分劳役和妇人对二人感到同情,很多时候也对监工的过分举止无可奈何,敢怒不敢言。
“快到了。”岳枫站在门廊的尽头停下脚步,“我看看今天早上是谁负责。”
清晨的点到也是看负责人的,如果是监工本人,那凌薇少不了要吃很多苦头,但如果是副监工的话,虽然没那么好相与,但也不至于故意被分配到最重的活计上。
不过最好的情况还是当地驻扎的兵来。
这些兵大都认识或者听说过岳尚二人的事迹,因此在这种时候不仅不会为难二人,甚至还会无意间行一些方便。
门廊边,岳枫小心探出头去,不过在看清楚大院里的身影后便松了口气。果然,像这般恶劣的天气,监工他多半是不会这么早就亲自到场的。
“李百长。”没有放下背上的尚凌薇,她直直走过去,“我和凌薇,两人,都齐了。”
“岳…小姐。”百长微微低头示意,随后将旁边屋檐下桌上的签子挪了坑,工营里通常都是通过签子和签筒来记到的,“二位今日便去膳房吧,那里缺点搭手。”
“好。”没有在意对方即使低头也仍旧飘忽不定的眼神,不如说在赤裸配到这边后早已习惯,岳枫背着尚凌薇快步走向远处的膳房——即使是以她的体质,在这样的冬天于雪地里光脚行走,也只有短时间才吃得消。
前去膳房的路理论上并不会出什么问题,只是当岳枫来到了膳房门前不远处,却还是与最不想遇见的人打了个照面。
“罪人岳枫?”他挑了挑眉毛,不满几乎是顷刻间就要溢出来,“你来这里,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飞快地将背上的尚凌薇放下,岳枫低着头认真回道:“禀大人,罪民应李百长之命携罪名尚凌薇来膳房帮厨。”
“帮厨?”男人咂咂嘴,随后眼珠子在岳枫那姣好的身子上滴溜转了一大圈,才摆摆手道,“李百长也是糊涂啊,怎么把你们两个派到这种地方来,岳大人来我们这儿是干嘛的,是来当伙夫的吗?不是的吧,是来修补长垣的吧?既然如此,还不立刻调转过去,看看工头那里有什么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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