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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里,小钮钴禄氏和小赫舍里氏入宫,暂时没定下位分,两人同居储秀宫。
进宫那一天,云佩她们这些后宫的嫔妃都到太皇太后那边儿请安,也是有叫她们见一见新人的意思。
钮钴禄氏面儿看着是个温婉明媚的大家闺秀,而赫舍里氏呢?她不过是个才十岁的小丫头,脸庞上还带着稚气,看人的目光就和看小鹿一样,自己还是个孩子。
云佩她们到的时候,正看见钮钴禄氏捧着点心盘子递给赫舍里氏吃。
瞧见云佩进来,钮钴禄氏就站起来:“这位是……?”
云佩说:“嫔妾乌雅氏。”
钮钴禄氏就带着赫舍里氏朝她行了个半福:“德嫔娘娘吉祥。”
云佩避开了:“不敢当您的大礼。”
她这样客气,钮钴禄氏就露出笑:“我如今不过是待养在宫里头的格格,给您行礼是应该的。”
俩人心里头都有底,和聪明人说话就没那么费劲儿了,钮钴禄氏说:“太皇太后这会儿还在午睡,叫我们自个儿坐着说说话。”
她看了看云佩,说:“我在宫外头就听说过您了。”
这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云佩就应和了一声:“是吗?”
钮钴禄氏说:“是呢。”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是什么缘故,其余人都到了,连佟贵妃也到了,只是她来的时候,就好像把所有人当空气一样,面无表情,笔直地走到了座位最前头坐下。
钮钴禄氏也照样朝她行了礼,可没跟她寒暄。
宫里头的人多少都能看出来她们俩中间不对付。
云秀跟云佩呆久了,其实略微一猜就知道是什么原因。钮钴禄氏进宫摆明了就是为了制衡佟贵妃的,她要是上赶着和佟贵妃打交道,康熙心里不定怎么想呢。
可她能明白,有些人是不明白的。
僖嫔才刚被解了禁足,好不容易出来一会还碰上了“大场面”,当然要极力掺和进去,甚至还拉起了关系:“听说钮祜禄格格的哥哥还娶了赫舍里格格的姐姐呢。”
钮祜禄氏听了这话就笑:“那可不,所以我一看了赫舍里妹妹就亲近。”说的都是废话,法喀的继任妻子是赫舍里氏的姐姐,他们两家从小就来往,关系也好,不然也钮钴禄氏也不会进宫以后一直带着赫舍里氏了,一是看她年纪小,二就是她们从小就认识。
僖嫔就说:“难怪妹妹们的关系这么好,不过好像我记得妹妹还有个兄弟,好像是娶了佟贵妃的妹妹?”
她这话说出来,场面顿时微妙。
且不说钮钴禄氏如今只是以格格的身份呆在宫里,她这妹妹叫的颇为不合适,钮钴禄氏确实有个弟弟,叫颜珠,不过那是遏必隆的妾室所生,关系并不亲近,也的确是娶了佟贵妃的妹妹,可佟贵妃一来就把人当空气,这关系能好到哪里去?
僖嫔也太不会看人脸色。
宫里头人人心思各异,知道的不知道的,看着这气氛也知道怪起来了。
钮钴禄氏倒是脾气好,也不过朝她点了点头,还认可了:“是。”
说完,她就看向云佩,挑起一个话题:“才刚我不是说在宫外头听见过德嫔娘娘么,说起来还真是叫人汗颜,还是个奇怪的名头呢,说的是德嫔娘娘有生子秘方,我进宫前就想着肯定要问一问这是不是真的,要是假的,回头我可得好好和她们辟谣。”
目光又都转移到了云佩身上。
云佩就说:“这样的消息都是谣言,怎么能是真的?”
“我就说嘛!当时我听了就反驳了。”钮钴禄氏笑着赔礼,“都怪我好奇心太重了,哪怕知道可能不是真的,这心里头总痒痒的,总想着弄个明白,外头说的那样儿真,什么德嫔娘娘生了四阿哥,扭头宫里头的五六七一下子来了三个孩子之类的,乍一听还真是那么回事。”
云秀咂舌。
钮钴禄氏和宫里头其余的嫔妃们完全不像是一个性子的,如今宫里头的几个人里头,佟贵妃骄矜,总不把其余的嫔妃放在眼里,一心想当皇后。
惠嫔呢,其实有点像是笑面虎,心里头事儿多,人也够聪明,就是不爱声张,对谁看起来都和气,其实心里头算盘打得精。
荣嫔呢,这是个温柔的女人,温柔到有些沉默,云佩也温柔,可她们俩的温柔不一样,云佩像是细雨,能叫你感受到温柔意,也能叫你清晰地看见,荣嫔像风,那种捉摸不住,偏偏又存在的风,可一不小心,人家就会把她忘了。
宜嫔算是比较独特一点的,她是小辣椒,带着一点跋扈和嚣张,在这个沉闷到让人绝望的宫廷里头,她的那点嚣张像是一种格外新鲜的东西,她不会因为任何人收敛,除非她自己高兴。
钮钴禄氏就不一样了,她看着很和气,对谁都能露三分笑,其实心里头有自个儿的计较,该和谁亲近,和谁疏远,她的心里都有一杆子秤在。
僖嫔不懂人情世故,问了叫她尴尬的话题,她也没当面给人撅回去,答应了一声就转移了话题,扭头和姐姐搭上了话——姐姐刚进门的时候她就是热情的。
她对自己进宫的定位很明确,知道自己是来制衡佟贵妃的,所以不跟她亲近,反倒是和姐姐走得很近,因为她心里头有厉害关系,知道佟贵妃可能因为抱养了胤禛和姐姐有嫌隙,所以还特意提了胤禛一嘴。
宫里头的女人啊,哪怕是才入宫的人,都长了七八百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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