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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秋日的黄昏,几名帮众奔过来拉开大门,高喊道:“帮主回来了!”
紧接着数十名大汉奔出大门,分列两行,抱拳齐声叫道:“参见帮主!”
广宏帮帮主柳鸣歧高踞马上,只点了点头,鼻孔里嗯了一声,马不停蹄地冲进大院。
在他身后的一群彪形大汉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分外引人注目。
那孩子看上去只有八九岁,清秀的小脸比女孩还要精致几分。
众人围猎方回,都不禁面露疲色,但那男孩坐在鞍上,身子却挺得笔直。
马蹄践起的尘埃腾然而起,带着夕阳的红色扑向路旁的土屋。
那些土屋外面只有一人高矮,一半建在地下,依着地面掏了一个窄洞算是窗户。
尘埃落定,洞中露出一双满是惊恐的眼睛。
柳鸣歧一勒缰绳,翻身下马,走过来关切地说道:“朔儿,累了吧?叔叔抱你下来。”说着伸出手臂。
男孩摇头说道:“不用。”说着跳下马来,落地身子微微一沉,站得却是极稳。
柳鸣歧呵呵一笑,扯出一角汗巾,帮男孩抹去脸上的灰土、汗水。
那男孩长得极是俊美,双目灵动,眉毛又细又长,直如画上去一般。
柳鸣歧端详半晌,忽然叹道:“越来越像你娘了呢……”
男孩眼中光芒微闪,一面向后避开,一面接过汗巾,低声道:“谢谢叔叔。我自己来。”
他叫龙朔,本是八极门掌门百战天龙龙战野的独生儿子。
两年前在塞北与星月湖一战,龙战野和门中八杰全军覆没,所带弟子无一生还,夫人唐颜与爱子龙朔也同时被擒。
当时的星月湖宫主慕容龙将唐颜折磨至死,却留下了龙朔的性命,把他扔在草原中自生自灭。
龙朔当时只有七岁,身负重伤,已经奄奄一息。
但他性格坚毅之极,硬生生用牙齿咬断了碗口粗的木桩,葬了母亲的尸身,最后凭着不知何人扔下的包裹,硬是走出了茫茫草海。
但此时安定八极门已经被星月湖连根拔起,再无片瓦遗存。龙朔走投无路间,幸而遇到了父亲的结拜兄弟柳鸣歧,被他收留。
柳鸣歧是武林名门大孚灵鹫寺的俗家弟子,与洛阳孙同辉本是师兄弟,又都是八拜之交。
后来孙同辉被星月湖指使的长鹰会一夕灭门,龙战野大怒之下才有了血洒塞外的惨败。
柳鸣歧痛定思痛,恳求大孚灵鹫寺方丈出面,联络江湖英豪,先灭了长鹰会,再次与星月湖决战终南。
那一战惨烈之极,星月湖固然销声匿迹,白道群雄也伤亡殆尽。
事后柳鸣歧带着龙朔回到江州宁都,一意经营广宏帮。
他师门显赫,又交游广阔,两年来,广宏帮蒸蒸日上,已经成为宁都第一大帮。
柳鸣歧对故人之子极为关爱,时常把龙朔带在身边加以照顾。
龙朔对柳叔叔也甚是感激,但对一些关爱的举动却难以接受。
那种感觉,好像自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柳鸣歧笑眯眯拍了拍龙朔白皙的小脸,“饿了吧?先歇歇,一会儿把你打的獐子炖上一盆。”一边说,一边拉起龙朔,走进大厅。
“龙哥哥……”厅角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一个扎着小辫的小女孩扶着墙壁,蹒跚着走来。她是柳鸣歧的女儿柳静莺,年方四岁。
龙朔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他蹲下来抱住女孩,说道:“怎么跑出来了……哎呀,别舔,”他转过脸,避开女孩流着口水的小嘴,“好脏呢。”
女孩格格地笑了起来,软软的身子象牛皮糖一样黏住龙朔哥哥,怎么也不撒手。
“柳叔叔,”席间龙朔突然说道:“徐阿姨教我的流云掌法我已经学会了。”
柳鸣歧一愣,流云掌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开功,但招式繁复,平常人花半年功夫也不见得能学全,龙朔不过学了几日天,竟然就学会了?
龙朔推开碗碟,在厅中试练起来。
这套掌法本来就以柔美飘逸见长,龙朔又是跟女子所习,一经施展就像一个拈花少女在厅中翩翩起舞。
旁边的柳思莺惊奇地瞪大眼睛,拍着小手,口齿不清地说道:“好啊,好啊……”
龙朔手上没有半点力道,但一招一式却极是认真,就像下了数年苦功一般,待看到他身子一旋,手掌行云流水般从腰后抹出,姿势婉妙动人,柳鸣歧不由高声叫道:“好!”
一路拳法打完,龙朔微微有些气喘,他抹着汗水道:“柳叔叔,我还要学。”
柳鸣歧点了点头,“一会儿我让徐副掌门再教你一些。”
“不。”龙朔道:“我要学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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