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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了没了?”裴幻烟心疼地揉揉她被撞疼的地方。
“没。”拓跋娇应道,好歹她现在也一身浑厚的内功,刀子都不一定刺得进,何况这轻轻一撞。
裴幻烟把拓跋娇扶到椅子上坐下,“你在这里坐一下,我进去找姑姑。”说罢,便欲硬闯内堂。
“什么事这么吵?”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跟着便见到一个手捧着汤碗的女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雪白的头,雪白的衣裳,雪白的裙子,清清淡淡的气质,又隐隐透着张狂与狡灵。
她微微眯了眯眼,扫了一下全场,问,“出什么事了?”目光落在拓跋娇和裴幻烟的身上扫了两下,问,“二位有什么事吗?”
“娘,是你吗?”拓跋娇站起来,朝那抹白影走去。她听出了她娘亲的声音。
“喂,怎么你也来乱叫娘。”云霓裳不干了,站了起来很没好气地瞪着拓跋娇,摆出一副赶人的架式,“我这里不欢迎你,给我滚出去。”
拓跋娇怒了,吼道,“我是来找我娘的,关你屁事。易水云,你再不知好歹,别怪我不客气。”手腕一抖,抽出袖子里的鞭子。
要动武行了!
屋子里看好戏的人立即散开,站在远处远远地看好戏。
啧啧,四个绝美的姑娘凑在一块儿吵架,真是热闹有趣啊。
最有趣的还是看她们的年龄相差不过几岁,这两个不知道打哪来的姑娘居然叫这医馆的两位老板做娘。
裴幻烟拉住拓跋娇,喊了句,“娇儿。”把她的鞭子收回了袖子里。
裴幻烟这才转身对坐在旁边像没事人一样看戏的楚绝尘行了一礼,说道,“楚大夫,我们是来求医的。”说着,牵着拓跋娇的手,拉到楚绝尘的面前。
那云霓裳站在边上冷冷地睨着拓跋娇,看她的眼神像看仇人似的。
楚玄歌把拓跋娇上下打量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有趣的笑意,扭头看向云霓裳,“云儿,这孩子和你长得真像,会不会是你的骨肉?”
“我不介意把她杀了来证明我的清白。”云霓裳冷冷地回了句,看她那神情,颇有动手的可能。
拓跋娇怒了,厉声喝道,“你闹够了没有?”
楚绝尘的神情一凛,“似乎不是我在闹,而是二位吧?”她慢慢悠悠地搁下汤碗,不紧不慢地说,“若二位是来找碴子的就请回吧。”淡淡的语气,下了逐客令。
拓跋娇抿了抿嘴,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裴幻烟追上去,拉住拓跋娇,“娇儿,她们可能是把过去的事情遗忘了,你忘了哥哥说她们临走前说的第三句话了吗?她们,或许只是想过她们两个人平静的生活,何必勉强。”
拓跋娇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那团朦朦白影,眼底浮起一抹水雾,悲声说道,“她从来都没有要过我,我又何必如此巴着她。”说罢,一甩袖子,转身便走。
“慢着。”楚绝尘突然出声了,“你的眼睛有问题吧?让我瞧瞧。”
“谁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拓跋娇扭头朝她吼道,“生了我又不要我,把我丢在天也城一丢就是十几年,求这个求那个来护着我,你自己去哪了?为了一个易水云,丢了我们就去了东海,也不管我和烟儿在后面怎么疯了的追。现在活着回来了,也不吭一声,害我们白白为你们担心了这么多年。你爱忘了谁是你的事,你忘了谁记得谁还是你的事情,既然你这么讨厌我,又为何偏偏要生下我!我的眼睛瞎了残了是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不用你费心,我拓跋娇担不起你的大恩大德!”
“拓跋娇?皇上!”旁边的人惊叫出声,一边惊吓地看着二人。
跟着觉得越看越像,顿时齐齐跪下,同时吓出了一声冷汗。
都在想,看皇帝的笑话,会不会杀头啊?
“娇儿!”裴幻烟拉住拓跋娇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别为难她们了,她们忘了过去能重新开始该是好事。走吧,让她们幸福。能亲眼见到她们活着且活得好好的,就该宽心了。不是吗?难不成还像个缠着母亲抱的孩子?”姑姑本就做不来一个好母亲,又何必勉强她。
那两个人都过于任性和自我,都是不懂得照顾人的人。
她们两个的的确确是姑姑和娘亲的影子,只是她们两个要幸福很多,没有分开二十年。
可她们也是从风风雨雨里趟过来的,她很能体会两个人能相守在一起的不易。
既然遗忘是她们的选择,只要她们幸福,又何必再去勉强她们回想起过去!
两人相互掺扶着,在众人的膜拜下踏步朝忠义王府走去。
楚绝尘望着两人的背影,眼角有些润润的,许久,她才悠悠说出句,“云儿,那两个应该是我们的孩子!只是不知道那孩子的眼睛怎么残了!”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把眼睛弄残了呢?
她站起身,说道,“我去寻点药,给她瞧瞧眼睛吧,看着她这样子,我这心里怪难受的。”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很不喜欢你的孩子。”
“易水云”冷冷地说了句,“给她看完了眼睛早点回来吃饭!”转身回了内屋。
很多事情很多人都忘了,可那些感情,那些爱恨情仇总还在的。
就如一眼见到那一个很像绝尘的孩子,她就觉得亲切和怜惜,觉得这个是自己的孩子,明明她很像绝尘,可她还是觉得是自己的孩子。
另一个和自己长的像的孩子,倒是一见着就像是有深仇一般的讨厌,但她实在是想不起来她到底讨厌那孩子的什么,也想不起曾经是否与她有过结,只是隐约中知道她应该是绝尘的孩子。
或许是讨厌她是绝尘和别人生的那个孩子吧,又或许是别的遗忘了的原因。
很多事情,她们都遗忘了,但在她们的内心深处并不愿意去回想起那些被遗忘的过去,她们只想守着现在相守的幸福,过一些平平淡淡的日子。
这些年,她们走过很多地方,绝尘总没有办法定下心来,四处飘泊,后来,来到这楚城,绝尘远远地望着这城池,一声长叹,说,“云儿,这里就是我梦里常出现的地方,是我亏欠最多的地方,也是唯一能让我安心的地方,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住下,静静的相守到老至死,可好?”
在这里住下了,绝尘开了医馆,常有莫名的人找上来,绝尘都说是以前的故人,只是不记得了。
面对这些人,熟识的感觉仍在,只是不愿意想起与他们的过往。
对于她们两个从那片废墟里爬出来的人来说,过往已经是前世的事了,曾经生过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来,是能够平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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