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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绑住了王海。王海猜到他过来的原因,痛哭流涕着求饶。王海说,这只是一念之差,那天晚上他原本在汽修厂值班,之前他在她车里装了追踪器,看到她就在附近,他想着去碰碰运气。他一个人照顾一个智障的弟弟太辛苦了,他需要钱,需要钱结婚,买房子,过自己的生活。
他说,可是你弟弟和我讲了另一种说法。你弟弟说你让他看守一个女人,女人想跑,他不让她跑,没有办法就用东西打她。打着打着,她就倒下了。你原本是想绑架她拿钱吧,只不过事情超出你想象了。
王海哭着说,他什么都不懂,你放过他吧。
他继续问话,为什么你要把她的小指切掉?
王海说,她的指甲刮到我的手了,我怕警察查到我。
他并不觉得可怜或者愤怒,只是觉得好笑。所以他笑出了声,王海惊恐地瞪大眼睛看他。
但不同于反社会人格的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精神分裂病人往往是极具道德感的,但是道德认知已经与普世价值有极大的偏差,极端时,甚至会以犯罪来达成一种道德上的圆满。
他用胶带封住王海的嘴。他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点头和摇头就好。我会搭着你的脉搏,只要你的心跳加快,我就觉得你在说谎。我会折断你的一根手指。
他问,她死了对吗?王海点头。
他低头笑了笑,像是如释重负。他继续问,你强奸过她,对吗?
王海摇头,他折断了他的小指。王海挣扎得太厉害,竟然抓伤了他的手臂,血滴在车垫上。他把封嘴的胶带又捆了两圈。
他继续问道,你弟弟把她打成重伤,但她没有死,只是你不得不放弃抢劫的计划。你索性先奸后杀。那么你是怎么杀掉她的?我来猜一下。
他说,勒死的?王海摇头。他又问,那用刀捅死的?王海依旧摇头。
问了几次,他终于确定了,她是先被重物了几下,还没有完全死透,只能反绑住手,捂住口鼻闷死,死后再分尸。她的发卡是被打昏时碰掉的。王海没留意,被他弟弟捡到了,当作玩具。
他说,那你到底把她切成几块了?三块?四块?五块?你有这么多手指够我折断吗?
这在高智商患者身上出现得更为频繁,有一些新的病理学研究怀疑,著名的哈佛炸弹客希尔多·卡辛斯基就患有精神分裂。”
他说,没事的。人类就是会随机地遇到不同的人。她随机地遇到你,就像你遇到我。这就是人生。
沈若墨写完搁笔,正巧宋归宜推门进来,微笑着坐在他对面。他把头发剪短了,还戴了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整个人焕然一新。沈若墨却觉得他陌生,他带着点疏离的客套,问道:“你最近还好吗?”
宋归宜笑道:“也不能说好或者不坏,你可以问一些更具体的问题。”
光是这个回答,沈若墨就确定他的认知能力基本恢复了,但他担心的是其他的事。他问道:“你是否记得从黎素失踪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
“包括细节吗?”
“基本细节就好。如果有让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你可以不说。”
“黎素失踪,我去报案,警方介入调查,也问过我一些问题。现在他们的进展在排查那段时间和黎素接近的人。对了,听说警察也来找过你,挺感谢你没有说我有精神分裂,不然我的证词就会被当作胡言乱语。”
沈若墨垂下眼,淡淡道:“毕竟你和黎小姐最亲近,她的许多事也只有你知道,所以你提供的证词最可靠,也最有用,我们都想早点有线索。”他把圆珠笔在手上转了一圈,继续道:“另外有一件事,你想问一下,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同学蔡照。”
宋归宜神色自若,眼睛直直望向沈若墨,说道:“我记得啊,怎么了吗?”
沈若墨道:“我查到一份医疗报告,两年前的,你体内的铜含量超标了,这会让你的精神分裂变得很严重。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蔡照的事受到刺激,病情才恶化了,现在我怀疑可能是因果颠倒了。你在两年前就知道有人给你下毒了。我打电话问过你的室友,他们说你和蔡照的关系不好,更准确来说,是他单方面不喜欢你,既然这样,他为什么那天会突然叫你去兜风?”
“那就要问他怎么想的,可能是有想到另一个整我的办法。”
“那你为什么要同意和他赴约呢?”
“我忘记了。”
“那你知道为什么蔡照这么讨厌你吗?”宋归宜摇了摇头,沈若墨叹口气,继续道:“我去他家拜访过,当然我没有说是你的朋友。蔡照其实有个哥哥,就是精神病患,在十几岁的时候出意外死了。我希望是意外。蔡照哥哥在活着的时候打伤了蔡照的父亲,导致他一只耳朵失去了听力。蔡照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因此对有精神疾病的人格外仇视,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如果他没有因为那场车祸去世,你和他可能会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方。”
“哦。”
“蔡照的家庭背景,你如果稍微调查也会知道。不过我想你应该不在乎。你坦白告诉我,蔡照的车祸是意外吗?”
宋归宜微微眯起眼,似笑非笑道:“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我希望你给我一个答案。”
“没有答案。人可以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真相。”宋归宜耸耸肩,轻快道:“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邮件的事吗?有一个男人,他的妻子在地下停车场失踪了,他心急如焚,发邮件找我来帮忙。但是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没见过这些邮件。所以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些邮件都是我的幻觉,证明我病入膏肓。又或者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他使用了一些方法,远程删除了邮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最后我帮他解决了问题,他的妻子最后安全回到他身边了,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是个美好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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